在被推開前的一瞬,埃卡莫似有所感,將自己縮進了無法被從房門處的視野發覺的空間,目光不再停留在那裏。
因爲他清楚,自己控制不好情緒的目光,對於知覺強大的僱傭兵來說無疑是線般的指引。
好一段時間,埃卡莫都沒有重新去看,直到某個瞬間忽然覺得自己可以稍微喘口氣了,才驅使着僵硬的肢體站立起來。
大門是人臉識別的。就好像連命運都在幫助他。
埃卡莫目標明確地朝二樓昨天燈光一直不滅的室內走去。心臟怦跳着,手上也不由得整理了一下自己此時的形象,在意識到這點後,埃卡莫動作霎時一頓。
或許他現在有些太狼狽了,他不該以這副形象出現在她面前。
埃卡莫腳步一轉,急切地摸索進了一樓的地界,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才腳步不停地直接來到沒關緊的房門口。
昏暗得透不出一絲光的門縫被他拉開,一瞬間晃眼的白強勢地擠佔了他的視野。
屋內的人背對着他,烏黑的髮絲散落在色澤淺淡的外套上,寬大的外套在大腿處戛然而止,那人正微微彎着腿窩,從下往上將衣物帶起。
埃卡莫在那開門看清的一秒後就閉上了眼,可那一幕,那在昏暗環境中被映襯得格外清晰的一幕,讓他耳際發熱,一瞬間出現了和昨天相類似的感覺。
閉上的眼睛一片漆黑,可耳側卻傳來了細微的衣物摩擦的聲響,埃卡莫僵硬地維持着一手放在門把手上的姿勢,直到不遠處正前方的空間傳來一道詢問的語句,他才緩緩地睜開雙眼。
她在問‘禮物’。
在向出現在她面前的尤克伊要‘禮物’。
順着熊多盈一錯不錯的視線,埃卡莫垂頭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不知何時攥緊的掌心處傳來細密的、生疼的感覺。
她那停駐的目光逐漸變得疑惑,嘴裏親暱地抱怨着甚麼。
埃卡莫卻有些喘不過氣。
因爲一個突如其來的猜想。
熊多盈是一個事業正在上升期的女明星,肯定不是自願地出現在戰區的,即使現在她在菲令國內,而不是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也不能改變她曾出現在那裏的事實。
她是被綁架的。
可她此時如此自然親暱的神態、脖頸處零星的紅痕、以及存在於不久前的記憶中,身體持續不斷的熱度。天光大亮纔將將熄滅的燈光。
她可能患上了斯德哥爾摩。
這個猜想隨着埃卡莫回憶起的各種細節,越發真實可信。他剛纔錯過開口的時機,卻在此刻顯得恰到好處。
他還不能讓熊多盈發現,自己並不是她口中所叫着的“尤克伊”。埃卡莫想。
至少,他應該先把她帶回國。
她不能再和尤克伊繼續接觸了。
埃卡莫緊抿着脣瓣,不發一言地上前,虛攬着還在疑惑中的人,就想將人帶離這個引發事端的國家。
可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只會引發人的猜疑。
熊多盈覺得尤克伊很奇怪。十分奇怪。
......總不能是真的發現了甚麼吧?不然她明明出逃計劃纔剛剛開了個頭,還甚麼都沒幹呢,就出現了此時疑似被逮到了的情形。
比如尤克伊其實有甚麼神通,或者乾脆從她在別墅裏尋找他的身影時起,就躲在了某個她完全沒能發覺的角落,看清了她的一舉一動......
熊多盈在思考間,被帶着走了兩步的動作當即頓住,轉過身去研究尤克伊麪上的神情,試圖找到甚麼造成現在奇怪舉動的蛛絲馬跡。
她仰頭近距離觀察的視線,上上下下的,從他極爲出衆的、摺疊度極高的眉眼處劃過,那處灣藍的眼眸略有溼意。
可此時熊多盈巡視的目光,已經來到了被微抿着的脣瓣處。高鼻薄脣,迷惑心神,看着看着,熊多盈總覺得好像有甚麼被她遺漏了的重要線索。
......那這樣就更加不能輕舉妄動了!
玩家不由得看得更仔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