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現在此男卻從容不迫地出現在了玩家面前,還先是借別人進行一番打壓,後又假模假樣的道歉,現在還一副爲了家族驕傲的模樣。
純挑釁啊。
比三個綁匪齊刷刷的零蛋好感度還要能挑釁人。
熊多盈微笑着伸出手,在出衆的青年略微有些遲疑的目光下,一把扯過了他打理得十分整齊優美的領帶。
利安贊因爲她這格外令人措不及防的動作朝前踉蹌兩步,脖子上傳來被人拉扯的不適感,他在很快的穩住身形後,惱怒地擡頭看向被邀請來的客人。
熊多盈此時已經將領帶一圈圈地纏繞在自己的手心中,不給人輕易掙脫的機會。
領帶底端還殘留着原先被主人妥帖地藏在馬甲內裏的溫度,現在卻明目張膽地違背主人意志,和別人親密貼合在一起,以至於造成主人如今落於下風的局面。
熊多盈臉上依舊保持着弧度恰好的微笑,一手限制着藍眸青年的行動,另一隻手卻已經繞過他高大的身軀,夠到了恰好位於一臂處的門框。
微微一推,品質上乘的雕花木門就順着這股力道,絲滑地將寬敞的房間裏與走廊外隔絕開來,門閉合上時,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短短兩秒,周遭頓時一片寂靜。熊多盈欣賞地看着利安贊那帶着惱意、如同水中燃火的瀲灩眼眸,他皺起的眉目還在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和剛纔初見時同樣難得的是,她此時只純粹在這雙漂亮的眼睛裏看見怒火。
但眼睛的主人貌似有着其它甚麼目的,以至於他們就這麼一個微微笑着、一個努力控制情緒地對視了好幾秒,直到藍眸青年嘴角也緩緩扯開了一個微笑。
被迫低垂的脖頸處傳來不適的束縛感,向他聲明着此時絕對不該出現的敗勢,利安贊壓着洶湧的情緒,從這許久不曾有過的惱怒中回過神來。
他伸手,握住致使他低垂頭顱的人依舊扯在他領帶的手上,利安贊沒有強制性地讓這行爲舉止過於過分的客人鬆手,只盯着她細長的眉目,慢條斯理地詢問着:“小姐,你這是在做甚麼?”
熊多盈看着這個在情緒一瞬間的泄露後,又很快調整好自己的人,歪了歪頭,依舊臉上帶笑,十分無辜:“看不出來嗎?準備幹.你啊。”
極近距離處傳來的聲源,讓利安贊毫無錯漏地將這句話聽得清楚明白,他將將恢復完美的表情再次出現裂縫,錯愕的情緒席捲上他的面龐。
這是句過於粗魯的話,利安贊在從錯愕的情緒中反應過來後,當即狠狠地皺下了眉頭。很難想象這是句來自於第一次見面的女性對他說出的話。
不,不止是這個原因。實際上,利安贊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從任何一個人口中聽到這句話。
當下對於這個他想都沒想過的事情,利安贊覺得,自己此時最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將人丟去喂鯊魚......而不是嗅着鼻息間難以復刻的馥郁香氣,只輕飄飄地說着略帶警告的話語。
“熊小姐,希望你已經爲你此時的行爲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或許現在鬆手的話,我並不會對你做甚麼...”
熊多盈聽着利安贊飄忽的語氣,神色頓時有些微妙了起來——
這狠話不像狠話的,乍一聽起來,倒更像是在撒嬌。
但不管他這話究竟是出於甚麼意圖,玩家可是已經存好檔的了誒,完全不帶怕的。
她手上再度使了點力氣,將青年初見時高昂的頭顱拽得更低了些,他挺拔的身軀因爲這過於彎折的弧度,後背像是有甚麼要破繭而出般。
兩人四目相望間,吐息交錯,他不再說話了,像是在等待她究竟會做出甚麼選擇般,以至於對於她現在的冒犯都有了些許忍耐度。
可她依舊不發一言,手上的力道也沒有絲毫減弱。
利安贊莫名覺得周遭有些太安靜了,可安靜纔是他一直習以爲常的環境,怎麼到了現在,反而成了他不太想面對的情況呢。
他張了張嘴,又想說點甚麼,身後一步開外的緊閉房門卻傳來了兩下輕緩的敲門聲,很標準的姿態,並不令人感到冒犯。
利安贊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但這過於細微的舉動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聽着緊隨着敲門聲響起的,約薇娜的詢問語句,利安贊面上重新掛上優雅的微笑,自覺莫名被奪走的主動權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正想伸出手,覆蓋在那扯住自己領帶的手背上,卻忽然驚覺自己從剛纔起,就已經這麼做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認知讓他眸光沉了沉。但利安贊沒有深想,只繼續自己剛纔想做的行爲。
熊多盈也聽見了門外約薇娜正在詢問發生了甚麼的話語,同一時間,眼前面容端正的青年微揚脣際,臉上笑容從容不迫,再之後,她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背上傳來了被點觸的知覺,貌似是有人在提醒着甚麼般。
看着他微微張開的肉色脣瓣,熊多盈眼疾手快地擡起另一隻手,將這近在咫尺的天鵝利喙給覆蓋住,最終他那些沒能道出的話,就只剩一聲悶悶的輕啞。
因爲在發現自己發出的聲音如此不優雅後,利安贊就果斷地停止了繼續說話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