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知道你叫甚麼名字嗎?”江未央越過洞加開口問道。
“你叫我出來,就是爲了問這個?”對方語氣更加不耐煩了。
江未央頓了頓,解釋道:“我們總不能喂喂地喊你,交換名字是我們人類社交的基本禮儀之一,如果冒犯了你,你也可以不回答。
對方沉默半晌,就在洞加以爲它不會回答之後,突然開口道:“月瀾。”
月瀾,我的名字。
江未央眉心微動,擡眼凝視它。
月瀾的身體懸在半空,身軀無任何倚仗卻能輕鬆舒展,透明觸手如迎風輕紗般漫散浮沉,彷彿這裏不是乾涸的陸地,而是幽寂深海。
江未央默了兩秒,鄭重道:“你好,我叫江未央,是人。”
“我不想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你們是甚麼種族,還有甚麼要問?”
江未央看不到對方的五官,卻能從它的語氣中聽出很多情緒。
“你知道種族支樹在哪裏嗎?”洞加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月瀾沒有回答,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它,雖然它可能沒有眼神這種東西。
戈戈猶豫開口:“是……不可以說嗎?”
月瀾:“不是。”
那就是不想說了。
洞加收縮了下身體,低聲嘀咕道:“怎麼就無視我。”
聞言,守護精靈傘狀主軀那一片深褐色皮膚中,驀然出現一抹黑,不,不是純粹的黑。
江未央眯了眯眼眸,才發現那是一個凸起的眼球,是它的眼睛。
直到進入死生之境,江未央才明白不同種族間差距有多大。
洞加沒有眼睛,視覺純靠身體表面那一層可延伸的觸感細胞,觸感細胞可以發出類似於蝙蝠超聲波的無形放射線,並通過返回信號在大腦中處理成像,聽覺、觸覺同理。
眼前這位看起來是水生生物,卻有着人類和僵餘相差無幾的大腦和眼睛。
空氣沉默了一會,月瀾道:“如果你們沒甚麼說的,我走……”
“跟我們一起吧。”江未央倏然道。
月瀾動作一僵。
洞加和戈戈則是驚訝。
它們不明白江未央爲甚麼突然提出這種要求,對方是守護精靈,怎麼可能答應呢。
果然,它們聽到月瀾充滿冷諷的回答:“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我當然知道。”
江未央深吸了口氣。
提出同行要求確實是江未央一時衝動,卻不是戲言。
其實江未央也不明白自己怎麼了,只是在見到月瀾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情緒。
那是寂寞和孤獨的氣息。
她江未央只是感覺到了熟悉的、同類的氣息,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被這種氣息牢牢包裹。
所以在對方轉身那一刻,江未央下意識道出了自己心底最純粹的想法。
江未央覺得,月瀾需要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