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婆婆張了張脣，不知想到甚麼，目光黯淡下來，聲音也變得苦澀：“我們老了，已經……”
“已經怎麼樣？”江未央掀脣，露出一個不達眼底的笑容：“活了這麼多年，婆婆已經忘了從前怎麼意氣風發了？”
一般情況下，江未央不會這樣對一位老人說話。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她太禮貌。
她已經失去黴黴，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婆婆，別說我還沒成功，就算我成功了，你們蛇嬈一族，和我的藍星同胞，終究不是同一片土地孕育出的同胞。”
“如果你們都死了，您又怎麼能確定，我會善待他們？”
霧婆婆抿了抿脣，道：“你不是這種人。”
“這可不好說，畢竟我現在只是人，等我當了真正的神明，誰知道會怎麼樣。”
江未央冷笑了一聲：“連我自己都不確定，在高位待久了會不會被寒氣侵蝕，您又怎麼確定？”
“您能說，前任神明成爲神明後，沒有一絲改變嗎？”
在江未央的語言引導下，霧婆婆回想起那位神祇。
那位神祇上位之後變了嗎？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霧婆婆眼神沉了沉。
江未央見她表情有了改變，就知道她找對了策略。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承諾。”
霧婆婆怔了一瞬，擡頭看她。
江未央開口，語氣淡淡，卻帶着幾分循循善誘：“神諭者可以有三位。”
霧婆婆聞言，瞳孔逐漸放大：“你的意思是——”
“我只能給你們勻出一位。”
“當然了，一切前提是，我們成功了。”
霧婆婆坐直了身體，一雙晦暗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你——”
霧婆婆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嗓音有些發顫，她緊忙合上了脣。
過了一會，霧婆婆終於穩住激盪的心絃，強行壓下眼底溼意，道：“你真的願意——”
“既然我決定給出這個承諾，就絕對不會收回。”江未央道。
蛇嬈一族不像卓爾等人，堅持到現在只剩下稀稀拉拉十幾個人，管理起來也簡單。
他們作爲前神的同族，在末界盤根多年，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江未央需要一個有威望有魄力的職業者壓住那些不同的聲音。
用自己的人當然可以，但是有現成的捷徑，她爲甚麼不走。
而且……這也是黴黴的願望。
江未央不希望等她好不容易走到終點，回頭卻發現身後失去了許多人的身影。
江未央知道，很多神職者只是憑藉一股執念堅持到現在，霧婆婆是，吉婆婆和魔神也是。
但是，都已經走到今天，爲甚麼不能再久一點呢。
霧婆婆垂下頭，沉默了許久。
“你讓我們……想一想……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