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能太冷血,但是也不能太仁慈太優柔寡斷,如果連一點犧牲都看不得,那以後怎麼辦。
連長安都明白的道理,江未央沒道理不明白。
然而江未央只是怔了片刻,在長安忍不住自己動手的前一秒,牢牢抓住他的手臂。
長安有些急了:“你這人怎麼就是——”
“我不需要!”
江未央厲聲打斷他。
長安被她吼得一愣。
“你也說了,我是要做神明的人。”
江未央語氣堅定,語速極快卻出奇冷靜。
“我的人生我的路,難道不能我自己做主嗎?”
“所以我告訴你,我的選擇是……”江未央神情認真而嚴肅,一字一頓,鄭重其事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犧牲。”
無論後果如何,她自己承擔。
就算沒辦法成爲真正的神明,這也是江未央的選擇。
她不相信,只是少了一個神明權柄,就能讓她滿盤皆輸。
如果真的輸了,她認。
無論甚麼時候,她的答案都是一樣。
長安抿起脣,片刻後道:“其他人怎麼辦,不得到真正的公正權柄,你的親人朋友怎麼辦,我的親人朋友怎麼辦。”
江未央聞言,突然笑了:“所以說,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神明。”
長安怔忡了一瞬,倏地也笑了:“我明白了,這是你的選擇。”
長安咧了咧嘴,眼裏滿是得意,這會,他好像又做回了那個幼稚的少年。
“可是怎麼辦呢,你阻止不了我。”
長安舉起手,露出掌心的東西,江未央才發現他手裏根本不是三塊砝碼,而是一塊。
另外兩塊呢。
想到甚麼,江未央猛然轉頭。
姮紫拋了拋手上的砝碼,朝江未央晃了晃手,張嘴用脣語道:我贏了。
另一邊,【無皮怪】握着最輕那塊砝碼,緊張得皮肉都在顫抖。
江未央眼睫一顫:“你甚麼時候——”
“在跟你說第一句話的時候。”
長安也不想這樣做,但是他真的不喜歡太煽情的畫面。
他一點都不想看到別人緊皺着眉,或帶憐憫或帶愧疚地看着他。
對他來說,這比死亡更難以接受。
這辦法還是黴黴告訴他的。
黴黴說,以江未央的性格,就算他把道理攤開了掰碎了餵給她,她也不會接受。
所以,必須先斬後奏。
“哈,被小爺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