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認爲書華的心願是安安分分嫁人。
在翠芳的炯炯目光下,江未央開始給自己化妝。
十分鐘後,江未央放下胭脂,側眼就對上翠芳不滿的目光。
“哪有新娘子化這麼淡的妝容,這可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江未央無所謂道:“又沒人看。”
有也無所謂,江未央根本沒打算按劇本走,糊弄糊弄得了。
翠芳卻不知想到了甚麼,眼睛倏地一紅。
接着江未央就見她若無其事地擡手擦了擦眼尾。
翠芳擡手時,衣袖往下落了一截,露出微白手腕下淡淡的淤紫之痕。
江未央眼眸微眯,伸手抓了過去。
翠芳受驚,身體一顫,下意識推開她的手:“做甚麼?”
翠芳表情露出一瞬間的慌亂,但是很快又掩飾了過去。
“你的手……”
翠芳不自然地摸了摸手臂:“上次幫周姐搬東西,不小心磕到了。”
磕到可不是這種傷痕。
翠芳不欲多說,推了推江未央:“看我做甚麼,還不趕緊改改妝,一會迎親的隊伍就要到了。”
江未央抿了抿脣,想說甚麼,猶豫了幾番,最終甚麼都沒說。
夜逐漸深了,村裏家家戶戶還亮着燈,大家都隔着院子和窗臺探出半隻眼睛看熱鬧。
敲鑼打鼓的聲音由遠及近,翠芳緊攥着手,看起來比“書華”這個新娘子還緊張。
“書華妹子。”翠芳突然抓住江未央,用力得手臂都在微微顫抖,她的嗓音發緊:“你會幸福的,對吧?”
江未央默了。
她是該坦言點醒眼前這位自欺欺人的可憐女人,還是順着她的話給一個舒心的安慰。
然而,不需要江未央回答,翠芳已經自答自話了:“你會幸福的。”
沒有甚麼多餘的情節和步驟,迎親的隊伍停在門口,推開門就是喊新娘上轎。
江未央通過門縫看向外面。
迎親隊伍多穿純黑或深藍,除了黑就是白,連花轎都垂着白紗。
還真是接冥親啊。
幾個明顯有別於主家隊伍的男人,此時站在花轎旁,連衣襬都塞進褲腰帶裏,絕不碰任何迎親隊伍的東西,避之不及又不敢明目張膽。
那是“送嫁人”。
這些人真是,又怕又貪。
翠芳緊緊攥着江未央的手,把人送進花轎。
江未央坐在窄小轎廂裏,把身上揣着的重物都卸了下來,隨後快速把自己這一身脫了,只留最裏面的深藍色底襯。
這是她趁着翠芳沒注意換上的。
紅和白在深夜太亮眼,不適合跑路。
江未央時刻注意着外面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