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呆呆地望着江未央的背影一瞬，人還沒回神，腳步就先跟了上去。
那是一隻剛死去的腐蝶。
腐蝶和現實世界的蝴蝶外形相像，但是體型比蝴蝶大，也比蝴蝶美。
即使是死去的腐蝶，蝶身異彩依舊不滅，鮮豔煥發的色彩靜靜鋪設在黑褐色地面上，有種詭異的美感。
江未央在剛死去的腐蝶旁蹲下，伸出手。
白皙修長的手、美輪美奐的腐蝶屍骸、黑褐色的鬆軟泥土，交織在一起，呈現出強烈色彩對比。
長安跟過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快走，腐蝶顏色太鮮豔，很快就會引來高級食腐動物……”
長安臉上露出急切，幾步上前就要揪起江未央。
就在這時，瑩瑩幽光從江未央手心發出，徐徐落在腐蝶的屍身上，牢牢裹住它。
長安驀地瞪大眼睛：“你，你，你甚麼時候——”
一縷幽魂漸漸從腐蝶屍身上騰起，越來越清晰……
“亡靈腐蝶……”長安呆呆望着那縷幽魂，壓低的嗓音如同囈語。
亡靈腐蝶散發着瑩瑩綠光，縈繞在江未央身邊，親暱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江未央奇蹟般感覺到了它的想法。
它在說，感謝吾主，給了吾新生。
江未央愣了許久。
長安好像也被這一幕嚇到了，許久沒回過神。
成爲亡靈後，腐蝶的屍身快速腐敗潰爛，不到半分鐘就變成了一具枯骨。
江未央起身，定定看着這一幕，突然道：“長安。”
“啊？”長安還沒緩過神，只是下意識應了聲。
江未央目光落在腐蝶的屍骨上，腦中不停迴盪着剛纔亡靈腐蝶的想法：“你說……一條生命死亡後，會變成甚麼？”
“甚麼變成甚麼？”
長安終於回過神，聞言滿腦子問號，深皺着眉不解道：“死了就死了，還能變成甚麼？”
江未央沉默良久，道：“就不能有個轉世甚麼的？”
長安眼裏露出一抹新奇：“原來你們那邊的人是這麼想的？”
甚麼叫，我們這邊的人？
江未央心裏默默吐槽。
長安嘖了兩聲，語氣莫名得意：“我們和你們不同，我們向來信奉人死後會回歸世界，身體化作大地的養料，靈魂投入自然的懷抱，沒有甚麼轉世之說。”
沒有轉世……所以才需要亡靈的存在嗎？
“亡靈……算生靈嗎？”江未央發出疑問。
長安百無聊賴地抓起一根藤蔓，用力朝灌木叢甩去，成片落葉一掃而下，漫不經心道：“說算也不算，說不算也算，看你對生靈的定義是甚麼，每個人的標準都不一樣。”
說着，長安捂着下巴回想了一會，接着道：“其實真要說起來，腐蝶這些靈異生物都不算生靈，它們沒有自我認知能力，連自我思維都沒有，最多隻能算生物。”
江未央抿了抿脣，默默思考長安的話，倏地露出一抹笑意：“不錯嘛，我們長安都要成大哲學家了。”
長安表情滯了滯，臉上莫名染上一抹粉，張嘴結結巴巴道：“你，你少胡吹，我，我就是，隨便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