黴黴搖頭,她也不知道,她只聽婆婆提起過這裏,沒親眼見過。
中年女人又出聲了:“還不算,只是被迷惑了。”
“只有沉浸其中,徹底相信眼前幻覺,纔會迷失。”中年女人回答着江未央的疑惑,眼睛卻遙望着遠方。
“您…”江未央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頓了頓,道:“您說是,他們都只是被迷惑了?”
中年女人沒有回答,看着船上排在後面三位的玩家搖了搖頭,語氣冷漠裏含着批判的嫌棄:“精神力太低,心智太差,意志不堅定。”
江未央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她說,後面三位玩家迷失了。
江未央看向那三人,臉上無一不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婆婆說,意志不堅定,心裏沒有自我的人,是過不了這條河的。”黴黴說道。
“要抵抗幸福,確實很難。”江未央嘴角扯出一抹笑:“我也差點迷失了。”
黴黴安慰她:“姐姐不一樣,姐姐一直在和本能做抗爭,沒有迷失,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這可是懸河,絕大多數生物第一次過河都會被迷惑,你竟然才意識模糊了一會兒,能自己清醒過來,不錯。”中年女人第一次語氣這麼平和。
江未央一愣:“懸河?”
又一個陌生的詞。
誇了一句之後,中年女人再也沒出聲。
江未央不知道懸河是甚麼地方,正想問黴黴,又礙於中年女人在場沒有問。
至於爲甚麼女人說她是自己清醒過來,而不是被黴黴叫醒,大概是沒看到黴黴擠到她面前了?
江未央沒放在心上。
到岸了。
中年女人率先下船,沒有她的指示,江未央沒動。
船觸碰岸邊的瞬間,趙採臣睜開眼睛,如夢初醒,揹包客和那個女孩也緩緩醒了過來。
“大夢一場,諸位該下船了。”
中年女人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大爺,依舊沒有腳。
老大爺弓着腰,頭垂得快比背低了,花白鬍子遮住了下半邊臉。
趙採臣迷迷糊糊下了船,每一腳彷彿踩在棉花上。
江未央和黴黴緊隨其後,後面是揹包客和女孩。
其他三人留在了船上。
撐船人再次推動竹竿,船漸漸離岸,船上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
趙採臣看着那三人,連忙道:“等等!他們,他們還沒下船呢,怎麼就走了!”
“沒有靈魂的軀殼,下了船也沒用。”
說完,老大爺轉身領着他們離開。
趙採臣怔住:“什,甚麼意思?”
“美夢舒服嗎?”江未央問他。
“啊?”趙採臣愣了一下,下意識道:“舒,舒服,又不太舒服。”
趙採臣說不出來,他夢到了小時,父母沒離異前的生活,只是他總覺得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