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連綿。
真定府學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發亮。
明倫堂外,幾名教諭緩步而行。
「聽說了嗎?那個王平昨天去見了趙大人。」
「剛論學完,這就去攀附經略安撫使了?」
另一人冷笑。
「少年得志,最易忘形。」
幾人說話間,已經走進值房。
房中坐着一名五十餘歲的老者,正是州學教授杜明遠。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
「諸位怎麼看?」
一名教諭率先開口。
「學生論學,本無不可,可此子在明倫堂妄議祖宗之法,又談治國之策,已然越界。」
另一人點頭。
「更何況他一個寒門童生,卻壓過韓元禮。
如今府學內外,都在議論此子,再這樣下去,州學顏面何在?」
杜明遠沉默片刻。
「趙大人怎麼說?」
有人答道:「趙大人昨日召見了他。」
屋內頓時安靜,所有人都皺起眉頭。
趙鼎臣雖然只是新任河北路經略安撫使,卻是朝廷親命的封疆大吏。
若趙鼎臣真的看重王平,他們也不好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角落裏一直沒有說話的韓元禮緩緩站起身。
「先生,學生輸了論學,學生認。
可州學論的是學問,不是狂言,王平那日所言,句句皆涉國政,一個童生妄議國事。
若不加以懲戒,日後是不是便敢談廢祖宗之法了?」
一句話落下,屋內幾人相互對視,這頂帽子太大了。
杜明遠緩緩點頭,「你想如何?」
韓元禮拱手,「學生不敢,只是覺得此風不可長。」
杜明遠沉吟良久,「取紙。」
旁邊教諭立即鋪開紙張。
杜明遠提筆,只寫了八個字。
妄議國政,言涉祖法。
墨跡未乾,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衙役快步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