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震天死死盯着眼前的孫子。
他腦子裏嗡嗡作響,彷彿第一天認識許諾。
這哪裏是個草包,這分明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
「諾兒……」許震天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你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像換了個人?」
許諾靠在椅背上,隨手把玩着茶杯蓋,語氣輕鬆。
「爺爺,人總是要長大的嘛,經歷了一次生死,總得開點竅。」
「放屁!」
許震天猛地一拍桌子,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鎖住許諾。
「你少拿這話糊弄老子!你老實交代,這些年你那副混帳樣子,是不是裝出來的?」
許諾動作一頓,擡起頭。
許震天越想越覺得合理,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你爹走得早,咱們許家手握重兵,樹大招風。」
「你是不是怕遭人暗算,才故意把自己弄成個廢物紈絝,天天喫喝嫖賭,好讓皇家對你放鬆警惕?」
老爺子眼底閃過一抹痛心。
「可就算你裝成這樣,李景那畜生還是不肯放過你,甚至買兇殺你。」
「所以你乾脆不裝了,攤牌了,要跟他們鬥到底,是不是?」
許諾看着老爺子那副篤定的模樣,心裏暗自好笑。
這腦補能力,不去寫話本可惜了。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再費口舌去解釋自己爲甚麼突然變了。
許諾收起臉上的漫不經心,坐直了身體,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爺爺英明,甚麼都瞞不過您。」
他嘆了口氣,語氣裏透着幾分無奈。
「孫兒也是沒辦法,若是不裝得廢一點,恐怕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但既然他們步步緊逼,那孫兒也只能跟他們碰一碰了。」
聽到這話,許震天渾身一震。
他看着許諾那張與長子有幾分相似的臉龐,眼眶瞬間紅了。
老爺子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許諾的肩膀,粗糙的大手微微顫抖。
「好……好啊!」
許震天聲音哽咽,眼底卻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你爹當年就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虎父無犬子!好小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老爺子重重拍了兩下許諾的肩膀,猛地轉過身,抹了一把眼角。
「既然你不打算裝了,那就放手去幹!天塌下來,有爺爺給你頂着!」
書房裏的氣氛剛烘托到頂點,門外傳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