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缺胳膊少腿?大理寺的人沒對你用刑?」
「用甚麼刑啊。」許諾擺了擺手,一臉得意。
「我跟太子殿下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我們在大理寺牢房裏促膝長談,太子被我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當場決定以權謀私,把我給放了。」
許震天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小兔崽子,滿嘴跑火車!
太子能被你的人格魅力折服?他瞎了眼不成!
但看着許諾這副活蹦亂跳的模樣,老爺子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裏。
他懶得聽許諾胡扯,冷哼一聲,轉身往府裏走。
「滾進來!少在外面丟人現眼!」
許諾嘿嘿一笑,跟在老爺子身後跨進大門。
許震天走在前面,腳步雖然沉穩,心裏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今天這事鬧得這麼大,連聖旨都下了,禁軍也出動了。
換做以往,這混小子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現在呢?
不僅毫髮無損地回來了,還是坐着太子的馬車回來的。
甚至連關都沒關多久。
許震天微微偏過頭,用餘光瞥了一眼跟在後面哼着小曲的許諾。
這小子今天面對禁軍時的沉穩,還有臨走前那句『看好劉子業』……
一切都說明這小子早就留有後手了。
老爺子眯起眼睛,握着刀柄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
鎮國公府,書房。
許震天坐在太師椅上,死死盯着剛從宮裏全須全尾回來的許諾。
老爺子憋了一肚子的火和疑惑,一拍桌子,逼問他到底在搞甚麼名堂。
許諾見瞞不住了,索性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將事情的原委和盤托出。
他從昨夜在教坊司遇到海棠說起,講到如何從刺客嘴裏撬出劉子業,又如何順藤摸瓜查出幕後主使是三皇子李景。
接着,他講了自己去春風樓綁人,拿到三皇子買兇殺人的親筆信和聽風樓回執。
最後,他說明了在馬車上,自己如何用這些鐵證以及鎮國公府的支持作爲籌碼,與太子李幹達成了合作,借太子的手去對付三皇子。
整個過程,許諾語氣平淡,毫無波瀾。
書房裏死一般寂靜。
許震天端着茶盞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像看陌生人一樣看着自己的孫子。
這還是那個只知道喫喝嫖賭、惹是生非的京城第一紈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