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皇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桌案上的紙片。
只一眼。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瞳孔驟縮。
站在一旁的李景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見父皇臉色不對,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偷看。
李幹適時上前一步,擋住了李景的視線。
他湊到離皇耳邊,壓低了聲音。
「父皇,兒臣覺得事情蹊蹺,去許府之前特意派人查探了一番。」
「許諾今日之舉,確實事出有因。若是此事鬧大傳揚出去,不僅有損皇家顏面,老國公那邊……恐怕也不好交代。」
「父皇,爲了大局着想,要不此事就到此爲止吧?」
離皇死死捏着那兩張紙片,手背上青筋暴起。
御書房內死一般寂靜。
沉思良久,離皇深吸了一口氣,將紙片反扣在桌面上。
他擡起頭,再次看向許諾時,眼底的怒火已經強行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威嚴卻不失溫和的神情。
「許諾啊。」
「朕方纔也是氣急了,沒想到,這安陽伯之子劉子業,竟敢如此膽大妄爲,做出這等喪心病狂之事!」
「你受委屈了。」
離皇話鋒一轉,目光緊緊盯着許諾。
「既然罪魁禍首是劉子業,你覺得,該如何處置他?」
許諾迎着離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吐出一個字。
「殺。」
離皇微眯起雙眼。
這小子,懂他的意思。
劉子業是知情人,只要他死了,這件事就死無對證,皇家的顏面也就保住了。
離皇心中不禁掀起驚濤駭浪。
這還是那個傳聞中只知道喫喝嫖賭的二世祖嗎?
先前在金鑾殿上的表現暫且不說,如今面對自己,這小子竟然遊刃有餘,連退路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打皇家侍衛,強擄劉子業,根本不是魯莽,而是早就預判到了現在的局面!
離皇壓下心頭的震驚,沉聲問:
「你受了驚嚇,想要甚麼補償?」
許諾拱了拱手,語氣隨意。
「全憑陛下做主。」
離皇點點頭,隨口賞賜了一些金銀玉器,便揮了揮手,安排了人送許諾回府。
直到許諾的背影消失在殿外,一旁的李景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不是,這就完了?
不僅沒下大獄,還給了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