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話...有點多了。」姜元恆握緊刀鞘,擋在了陸懷山身前,刀身傳出一股劇烈的震動,卻又在轉瞬間被壓制,「我說,還不夠!」
黑洞猛然擴大,他周身繚繞的黑霧也愈發濃厚,意志不斷衝擊着修爲的壁壘。
感受到火焰自腹部升騰而起,瞬息間將他籠罩在內,好像要將他的身體寸寸瓦解那樣,帶來了灼燒的劇痛,他不由自主地彎下腰,壓抑着喉嚨裏的咆哮。
在亡靈國主和死亡騎士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在幽魂的攻勢來臨之前。
終於,在那黑霧瀰漫的中央,有一雙眼眸睜開,純粹的黑暗在其中流淌,帶着暴虐殺念。
「我...就是深淵。」
世界不堪重負,空間一片片掉落,幽魂的攻勢如期而至。
赤紅的星塵暴起了最熾熱的光輝,撕開了束縛的枷鎖,以最快的速度充斥精神世界。
絢麗璀璨的四十九顆星子燃起火光,下一刻,星雲魔能伴隨着災厄的能量一齊被注入手中的長刀。
黑色的魔焰升起,纏繞在惡龍之上。
轟—
刀逆斬於天,黑與紅分割,惡龍揮灑出一道圓潤的弧線,爆裂的刀光帶着那灼熱的氣息,斬向來自死亡騎士的冤魂。
大地塌陷,狂風肆虐,刀光閃滅,快到冤魂來不及反應,便被一分爲二。
遠處的死亡騎士依舊扶劍支撐,白骨的面具下帶着默然,再無動作。
它在與亡靈國主的交戰中本就被處處壓制,最後硬吃了一記全力爆發,還能出手已是極限,再來一擊的話,也改變不了他們離開結局了。
「叔叔...咳咳...我們走吧。」姜元恆勉強站着,右手撐刀,左手抓着九幽元晶恢復魔能,咧了咧嘴。
方纔眼中的純粹黑暗和身上燃燒的魔焰已然消失,彷彿只是陸懷山的幻覺。
前所未有的空虛。
剛剛那一刀抽空了他全身上下的所有能量,包括火系魔能,包括積累到現在的災厄能量。
也得益於此才能將一道來自君主級亡靈的攻勢化解。
想不到,他也有爆種的一天..
陸懷山沉默,掃了眼兩人身上的傷口,相互攙扶着向祭壇結界走去。
之前他帶着姜元恆來這裏的路上,受了不輕的傷。
「亡靈國主?」
姜元恆這纔有功夫與應該死去的亡靈國主交談,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剛剛還在耳邊絮絮叨叨的亡靈國主卻不出聲了,在他還以爲亡靈國主已經徹底消失之後,纔有聲音傳來。
「我只剩一縷殘魂,不必擔憂我,有着災厄的庇護,沒人能夠棲居你的靈魂。而等到祭壇的信道打開,我最後的靈魂也會被災厄所消磨掉。」
「哦...」姜元恆也沒問爲甚麼幫我這種愚蠢的問題,只覺得這位生前是君王,死後又統治了千年亡靈國度的亡靈國主人性保持的不錯,白話文說的也流暢,不符合自己的刻板印象。
對於亡靈國主自己來說,可能它追尋的長生久視確實是實現了..
「呵呵...絕大多數的災厄能量都在漫長的歲月中消磨殆盡,爲數不多跑出封印的部分還被你吸收了。」
亡靈國主語氣幽幽,聽不出是甚麼滋味,「其實從你進入這裏時,我就注意到你了,還想着殺掉那些異邦人與你交談一番,可惜時機不對,不過現在也不算晚。」
「您的話一直這麼多麼?」姜元恆道。
亡靈國主呵呵一笑,並沒有覺得冒犯,「你也看見我的事蹟了,你覺得我爲甚麼追求長生乃至永生。」
沒有等姜元恆回答,它便繼續說道,「永生的價值不在於空洞活着,若人性被磨滅,失去了探索和體驗新事物的樂趣,只是日復一日地重複,麻木不仁地存在,失去了人的根本屬性,那對於我來說還不如死了算了。」
「死亡的國度太過無趣,我常常潛入你們活人的城市,嗅着滿城的人的氣息,做着與人同樣的事情,與你們交談,那一刻彷彿我有種我還活着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