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艾佛森和王浩走到閣樓外,看着眼前的農場,艾佛森問道:“這裏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王浩心道,這纔是你想問的重點吧,於是反問道:“艾弗森,你覺得我爲甚麼要和你來這一趟呂宋?”
艾佛森愣了一會,竟發現自己一時答不上來,總不可能是爲了報刺殺的仇吧?
王浩指着了指北方,道:“我大夏南洋就在呂宋的北邊,我希望呂宋能成爲南洋的前站,同時也能爲南洋提供發展需要的物資,所以,呂宋一定需要一個穩定的政治環境和民生環境,而你們西板鴨,近年來卻是一直在破壞,更是喪心病狂到想到去刺殺我和兩粵總督的程度。”
艾佛森苦笑道:“刺殺你們的確是一個昏招。”
王浩道:“不,如果刺殺成功了,對於你國內那個女王姐姐,就是妙招,既用戰爭拖住了大夏、鷹國和高盧,爲她的出海殖民創造條件,同時還能除掉你這個不穩定因素。”
艾佛森正色道:“很多時候,我的確不知道你是敵是友。”
王浩哈哈笑道:“重要嗎?你是想做西板鴨國王的人,還在乎這個?只要你能給我南洋創造利益,我就是你的堅定盟友。”
艾佛森也啞然失笑,不是他天真,只是自己還像王浩那樣沒走到那一步,也看了眼北方,好奇地道:“你不怕呂宋有天也脫離你的掌控?”
王浩心道我擔心個鳥,我背後可是有共和國一整個智囊庫,還能怕這個呂宋翻天,便冷笑道:“等有天呂宋能脫離我的掌控,那只有一個可能,他找到了新的靠山,那時我和你的西板鴨皇家海軍結成全球最強大的艦隊,直接去突突他老家,看我抽他腦殼教他做人。”
艾佛森一臉驚恐,以前沒感覺這貨竟是個炸彈啊,動不動就上門突突。
“王浩,你說吧,你到底需要我統治下的西板鴨爲你做甚麼,你的解放呂宋一定不是你的最終目的。”
王浩想了想,此時還真不用再遮着蓋着了,無論計劃成不成功,和艾佛森說都沒問題,於是道:“你知道白銀經濟有多坑嗎?”
這段時間,彈幕那邊的專家團隊已經整理了一份南洋發展攻略的大概過來,其中最重要標紅的就是大青白銀經濟崩潰論,標題很醒目:錢袋子靠海外,自然是韭菜!
根據攻略的內容,再加上自己的認知,王浩逐漸瞭解了19世紀的真實情況。
大夏從明朝開始,白銀盛行,通過不斷和國外的經濟貿易,依靠着茶和絲綢葉的全球壟斷,大量白銀流入國內,逐漸取代了宋代銅錢,成爲了的主要交易貨幣,尤其在官方渠道。
然而,經濟繁榮的背後是巨大的隱患:大夏沒有銀礦!
所有的白銀都需要進口,在貿易順差優勢明顯時當然沒有問題,然而18世界後期工業革命開始後,全球尤其是西方格局開始變化。
第一次危機誕生於拿破崙那個戰爭狂人,那段時期,歐洲連年戰火,無論民衆還是貴族,生活水平一降再降,海外貿易一縮再縮,這看似和東方毫無關係的戰爭,卻讓大青有了經濟危機,很多史學家稱之爲道光蕭條,是一場爲期數十年的經濟大衰退。
雖然造成經濟蕭條同時有吏治腐敗和天災人禍的影響,但更爲深層次的,便是王浩說的白銀經濟的大坑。
明青兩朝,都有過兩次經濟大繁榮,這兩個時期就是明朝的隆慶和萬曆時期,以及青朝的乾隆時期。最基本的原因,就是白銀大量流入所致。而到了前不久的道光帝登基,國外形勢突變,導致貿易量降低,白銀流入減少,連鎖反應的可怕之處就出來了。
閉關鎖國是一個國策,但並不表示青朝的皇帝不知道國外的事情,但是很多時候,知道並不意味着能看得懂。
高盧國內爆發大革命那會兒,我們的乾隆帝和高盧皇帝還是筆友,經常互通往來,可是當乾隆從信裏得知大革命時並沒有預見到即將在他子孫身上爆發的巨大危機,而是隻向國內下了一條令,清剿白蓮教,因爲在乾隆看來,所謂的高盧大革命,不就是白蓮教造反嗎。
所以,他知道,並不是意味着他能看懂,當時也沒人能看懂,因爲他們不知道國內的經濟繁榮,會和國外的白銀流入有那麼深的羈絆。
高盧大革命,讓整個歐洲震動,後果是對大夏茶葉、絲綢等奢侈品需求幾盡消失。世界動盪導致各國都嚴禁白銀外流,不產白銀的青朝自然陷入了空前的危機。
然而對於這場危機,英姿勃發的道光帝並未去尋找根本原因,反而是一味催促地方官員加稅納銀,致使國家糧食平準制度失靈,無法及時救濟受災的難民。
這也給他的兒子愛新覺羅·奕詝,也就是咸豐帝埋了一個史無前例的禍根:太平王朝。
道光帝哪裏知道,國內詭異的銀貴銅錢賤現象是因爲地球另一端的戰火造成的呢。
最初每兩銀錢與銅錢的兌換比例是一比一千,可是因爲銀錢的大量減少就由原來的一千銅錢變爲了兩千。
喪心病狂啊,老百姓手裏用來購買保障生活物資的銅錢一下子就貶值了一半!
與此同時,銀錢的兌換比例翻了一倍,布匹、糧食等生活必需品反之下跌了價格。這就導致了百姓的收入在減少,但是國家的稅收卻在增加。
這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商業。
於是很多商家面臨破產市場交易出現停滯。要知道青朝的貨幣制度實行是雙本位制,也就是銀錢和制錢都在市場上流通。而這兩種貨幣的用途是不大一樣的,它們之間自然就會有所區別。
具體有多坑呢?
民間百姓用銅錢交易,官府卻只認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