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離開臨洮軍大營沒有去自己的駐地,而是跑到李光弼那裏要了兩顆人蔘,隨意包了一下,他想走之前去看看蓋海倫,聽說今天他已經回來了。
上次蓋海倫慶祝高升他來過一次,別看蓋海倫是個旅帥,家裏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也就是餓不死而已。
蓋海倫以前是府兵,但是隨着吐蕃不停的騷擾,他常年服兵役,家裏的地也沒人種了,爲了生活他只能把地賣了一部分,賣了地也是暫時扛了一段時間,但是生活卻越來越窘迫,很多府兵都逃了,但是他家裏孩子多沒辦法只能做了鎮兵。
蓋海倫一直熬到了旅帥,纔算安定下來,生活水平也不過是一年四季有喫的,家裏養了點牲畜,但是就是這樣已經算是富戶了。
蓋海倫的老婆是個普通的農家女人,不過老婆看着有點兇悍。
李倓剛到了他家那院子門口就聽到屋裏傳出一個婦人的埋怨聲:“別人當官都是坐屋裏享福裏,你倒好當個官命都差點搭進去,跟着你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你現在受了這麼重的傷還得老孃伺候你,家裏的羊跑羔裏,到現在都沒人管。”
“你天天除了叨叨就是叨叨,有完沒完了,羊跑不了羔,過幾天跑,你在叨叨給我滾走。”
“你憑啥攆我走?你給我說你憑啥攆我走?這幾間土胚房還是我孃家人來蓋的,要走也是你走!老孃把話放這裏了,這羊如果隔了窩,我把你拉羊圈裏去給羊跑羔去!”
“你個瘋婆子!我不揍你,你是上臉了……。”
“來試試!老孃還怕了你不成。”
李倓一聽好傢伙這是要幹仗呀。
李倓立刻就在門外喊道:“蓋校尉在家嗎?”
屋裏立刻安靜了下來,隨後一個皮膚粗糙頭髮花白看不出年紀的婦人走了出來。
婦人看到李倓立刻就認出了李倓,連忙說道:“原來是小郎君來了呀!趕緊進來,”
婦人邊說邊開門還不忘扭頭對着屋裏喊道:“當家的小郎君來了!”
李倓抱了抱拳說道:“嫂夫人!打擾了!”
李倓剛到了園內蓋海倫就拄着柺杖到了門口。
蓋海倫一臉笑意說道:“李校尉你來了!快來屋裏坐!”
李倓連忙上前扶住蓋海倫說道:“身上有傷,何必出來相迎呢!”
李倓進了屋就聞到一股子藥味,雖然是那種老土坯房,但是屋裏面收拾的乾乾淨淨,東西擺放的井井有條。
李倓先扶着蓋海倫坐到了土炕上,剛回過身蓋海倫媳婦就進了屋。
蓋海倫媳婦一看連忙從角落裏找了一個胡凳,用衣服袖子擦了擦說道:“小郎君你別嫌棄,家裏沒甚麼好物件……”
李倓連忙接過馬紮子笑着說:“嫂夫人說哪裏話!我和蓋校尉出去打仗都是一屁股坐地上了。”
李倓剛坐下蓋海倫就對婦人說道:“你去割點羊肉打點酒,中午我和李校尉喝兩口。”
婦人愣了一下隨即說道:“那行你們坐我去去就回來。”
李倓一聽連忙說道:“嫂夫人且慢!蓋校尉身上有傷,喝不得酒!我營中還有事,我稍坐一會就的回去。”
“沒事!我這樣身體棒的跟牛一樣。”
李倓連忙扭頭說道:“那也不行!你這年紀受了傷可不比少年人。”
這邊蓋海倫媳婦趁着李倓扭頭的時間,使勁瞪了蓋海倫一眼。
蓋海倫立刻成了軟蛋說道:“啊……!那好吧!”
李倓回過頭從懷裏掏出兩個紙包,遞給蓋海倫媳婦說道:“嫂夫人!來的急!也不知道帶甚麼!這裏有兩顆老山參!一支給老蓋,一支給錢虎。”
蓋海倫媳婦聽說是老山參一下子驚的有些手足無措,說道:“這怎麼能行,這禮太重了。”
蓋海倫也連忙說道:“李校尉不行!這禮太重了!你趕緊拿回去!”
李倓連忙接道:“這東西我沒花錢!是上次尚結讚的贖金,我從李光弼李將軍那裏討來的,按道理這東西有你一份,你就不要再推讓了。”
蓋海倫不知道該怎麼弄了,於是就看向自己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