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甚麼?」
相里勤擡眸,字字鏗鏘,道出工程兵團的絕對優勢:
「將軍,別忘了——我們是工程兵團!」
這一刻的篤定,如同他在工地隨口一句「支模、澆築、收面」,平實無華,卻絕對權威。
「二十萬匠兵,本就以挖土、開溝、築基、清障爲本行。」
「全軍後撤途中,邊退邊作業。沿路開挖多層壕溝、堆築土石壁壘、佈設尖刺陷阱、封堵山道隘口。」
「楚軍騎兵迅猛,卻越不過層層壕溝支護;步兵探路遲緩,步步受阻、寸步難行。」
「等他們清出一條通路,我二十萬大軍早已西去百里!」
「項羽追一程、損一程、耗一程,徒勞無功,終究還是追不上。」
章邯聽完心神大定,眼底陰霾盡數散去,瞬間通透戰局內核。
世人征戰,拼兵馬、拼陣法、拼勇武。
他麾下驪山軍征戰,拼的是工地工序、土木章法、地形地利。
「即便項羽從後隨來,追至關下。」
相里勤續道,
「函谷天險在前,百萬大軍亦無從鋪展兵力。高牆絕澗、窄道死隘,強攻無解。」
「至於城門守備之法,我心中早有定計。」
章邯看着他篤定沉穩的神色,也深有底氣。這個是匠人喫透圖紙、穩拿工程的絕對底氣。
「好。」
話音剛落,章邯眉頭驟然重擰,沉下嗓音,點破最後致命破綻:
「不對。還有一關,破不了皆爲空談。」
相里勤靜靜看着他。
「函谷關是大秦的關,守關兵將聽命咸陽。」
章邯語氣沉重,字字兇險,
「如今趙高把持朝政,關中守將盡是他的私黨。」
「如我們率二十萬殘兵退至函谷關,趙高一道矯詔,關門緊閉、拒不讓入。」
「身後項羽追兵碾壓而至,身前雄關無路可進——前後夾擊,全軍覆沒!」
「退守函谷,前提是關內可控。如今關內,盡是奸佞把持!」
帳內再度陷入死寂,寒意徹骨。
這是所有人都容易忽略的終極死局。
相里勤等的,就是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道出全盤謀劃的內核根基:
「將軍,所以詐降、撤兵、守關,皆爲後手。破局唯一先手,是救陛下。」
章邯眉頭猛皺:
「陛下被趙高軟禁望夷宮,內外皆其心腹,如何能救?」
「將軍,您可知——二世陛下,早已暗中通過皇傢俬庫調撥糧草,馳援棘原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