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崢的話,曹宿面色大變:「你竟敢......竟敢!」
他自是怕死的,但也沒那麼怕死。
至少死在賊寇手中,自己的家人能得以保全。
可若是被賊寇以自己爲名騙開城門,造成碭縣生靈塗炭,家人也會受到牽連。
碭縣本就沒多少守軍,還被調集了弓手、衙役前來助陣,如今守軍也就幾十人。
這羣賊寇和尋常山匪不同,戰鬥力極高,碭縣如何守得住?
李崢卻是不在意曹宿想甚麼,讓嘍囉們看管好曹宿,便也下去準備了。
他點了武安青的三十多個兄弟,以及二十個能騎馬的嘍囉,又從戰場上找來二十匹周軍的馬。
衆人盡數扒了官軍屍首上的衣甲換了,又把繳來的官軍旗幟挑了幾面扛在身上。
他自己也剝了件校尉的鎧甲穿身上,依舊裹着黑巾。
諸事備妥,李崢翻身上馬,對武安青道:「兄弟扮那曹宿,到了城門前只需裝做打了敗仗,應付過去便可。」
武安青點頭,把眉尖刀橫在鞍前:「全聽大當家的。」
五十餘人打馬出了林子,拐上官道,直撲碭縣而來。
從碭山到碭縣縣城不過二十餘里,馬行半個時辰便到。
此時正值午間,日頭最毒,城牆上幾個守門的兵士被曬得昏昏沉沉。
遠遠瞧見官道上揚起一片塵土,一隊人馬打着周軍旗幟奔來,守兵們頓時清醒了幾分。
待那隊人馬走近了,但見當先一人身披禁軍將胄,身後五十餘騎皆着官軍衣甲,上面還帶着血跡,瞧着確是官軍無疑。
此時城門口只橫着幾道拒馬,連城門都沒關上。
一個守城軍士連忙迎上來:「敢問將軍是哪位?」
武安青立刻喝道:「我乃單州兵馬都監曹宿,奉知州之命剿賊,路上遭遇伏擊,要回碭縣整頓兵馬再戰!」
「快快讓出道路,放本都監進城!」
那軍士聽聞吃了敗仗,心中頓時一沉:「都監還請稍候,小的需先稟報知縣大人,得了令才......」
話說了一半,武安青馬鞭已經甩了出去,正正抽在那軍士臉上,霎時就是一道血痕。
「你是甚麼身份,也敢擋本都監的路!」
「灑家在林子裏吃了賊寇的虧,回來還要受你一個看門小卒的鳥氣?給灑家滾開!」
那軍士喫痛,咧着嘴後退了兩步,旁邊幾個同伴連忙上前扶住。
衆人看這位『曹都監』滿臉凶煞,想是打了敗仗火氣正旺,這種時候誰惹誰倒黴。
爲首的老卒嘆了口氣,擺手招呼同伴:「搬開拒馬,讓將軍過去吧。」
幾個守兵合力將拒馬拖到一旁,讓出一條道來。
武安青一夾馬腹,策馬緩緩入城,身後五十餘騎魚貫跟進。
李崢跟在隊列中段,見守兵不過七八人,且大多鬆鬆垮垮沒個樣子。
他心頭一鬆,待前頭十幾騎都進了城門洞,抽出手斧反手一揮。
斧刃劈進最近的守兵脖頸,那守兵捂着脖頸軟倒下去,手指縫成了噴血的水龍頭。
李崢一聲暴喝:「奪城門!」
五十餘騎同時發作,齊齊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