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山下。
坐在樹蔭下的張二虎毫無坐相,衣服半敞開着,露出下面的刺青。
看到一旁看守道路的黑風寨嘍囉,張二虎戲謔地招了招手:「喂。」
嘍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聽說你們平了長風寺,真的假的?」
今日李崢派人去張家寨拜山,言說黑風寨平了長風寺,約談張家、青龍兩位頭領共襄大事。
張珪卻是沒當回事,蓋因他太瞭解黑風寨和長風寺的實力差距了。
周慶被普惠欺負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也曾派人向張家、青龍兩家尋求幫助過,兩家卻沒人願意摻和這破事。
如今又鬧了這麼一出,怕是被欺負得受不了了,又想讓張家幫忙出面。
所以,張珪壓根沒重視,遣了從侄張二虎並七八個嘍囉,備了份薄禮應付了事。
張二虎早些年間是縣裏的潑皮,除了欺壓弱小外沒甚本事,全靠張家的關係才能餬口。
這等人最是欺軟怕硬,如今到了不如張家的黑風寨,可不得耍耍威風。
嘍囉剛準備反駁張二虎,馬三帶着幾個人從山路上走了下來。
來到張二虎面前,拱了拱手:「張家兄弟,俺家哥哥有請。」
張二虎嗤笑一聲,將腰間懸着的刀提了提,吊兒郎當地向山上走去。
進了前廳,只見正中交椅上大馬金刀坐着個年輕人,看上去甚是臉生。
張二虎進了廳,也不行禮,只拱了拱手,嗓門倒不小:
「敢問貴寨寨主何在?小可奉了叔父之命,特來拜會。」
一旁的唐猛怒視:「你這小子眼瞎不成,俺家哥哥在此,快來拜見!」
張二虎詫異地看向李崢:「聽說周寨主是個中年人,怎是個孩子?」
廳裏幾個頭目臉色登時變了,手都按到了刀柄上。
大家都知道李崢雖歲數不大,卻是本領高強,故而心甘情願叫一聲哥哥。
你這廝上來就一句孩子,讓李崢哥哥的麪皮往哪裏放?
李崢哥哥的麪皮沒了,俺們的麪皮又上哪裏去找?
李崢卻是淡然道:「周慶哥哥退位讓賢,如今寨內由我做主。」
「原來如此。」張二虎無所謂地拱了拱手,「俺家叔父有禮送寨主。」
說着讓人把禮盒擡上來,不過幾匹布、兩壇酒、一隻風乾的獐子。
若是尋常人家串親戚,這些禮品也算是大方了。
可兩個山大王走動,這點東西就太寒酸了,跟罵人沒甚區別。
李崢眼皮擡了擡,淡淡道:「張族長有心了。」
張二虎見李崢語氣平淡,便以爲對方不過如此,膽子登時壯了三分。
往前走了兩步,大喇喇道:「叔父說了,貴寨與長風寺之間的事情,我們不願意摻和,寨主還是自尋辦法應對吧。」
李崢不動聲色,只把眼微微眯了眯:「我記得,我派人和你們的是,長風寺已滅,要和貴寨共商大事。」
張二虎嘲諷一笑:「寨主莫要說瞎話唬人了,貴寨的實力如何比得上長風寺,更別提......」
話說了一半,他突然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