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慶哥哥,李崢前來賠罪!」
周慶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李崢極度羞愧的臉。
罷了,罷了。
想他周慶販私鹽起家,當年也算是一方豪傑,跟着他喫飯的兄弟數百,能和各路衙門、將軍稱兄道弟。
聽起來威風凜凜,又有何用呢?
這大周到底是官家和讀書人的大周。
不過因爲一位三品大員的家人也想做私鹽生意,自己便成了官府通緝的罪犯。
周慶散盡家財、連躲帶藏,脫了何止一層皮,才創建如今的基業。
上山之後左右逢源,不過是爲自己留一個安身之地。
如今看來,實是自己不適合當賊寇。
「本以爲李崢兄弟只是讀書人,未曾想到武藝也了得,是我不識俊傑了。」
周慶勉強直起身,嘆了口氣:「不知者不罪,又如何能怪你呢?」
「只是殺了普惠大師,他身後的勢力必將震怒。」
「只可惜了黑風寨的家業。」周慶垂下腦袋,「與其讓朝廷發兵來剿,山寨生靈塗炭,不若......」
「將寨中財物散給兄弟們,一把火燒了山寨,大家各奔前程,逃命去吧。」
周慶心灰意冷,已經起了放棄山寨基業的心思。
至於跟普惠背後的實力對抗,他不是不敢,是連想都沒想過。
周慶這般的商賈落草,少了混綠林最需要的血氣和莽勁,其本意就不是爲了跟朝廷對抗。
而是爲了『以叛求官』!
說起來,這也是大周特色了。
面對成氣候的賊寇和農民起義,大周廣泛採用招安作爲應對之策。
凡被招安的起義者,不僅可免去罪責,還有機會加官進爵。
周慶卻不知,似他這樣唯唯諾諾、俯首做小,根本連被招安的資格都沒有。
黑風寨無法對當地官府造成威脅,人家憑甚麼招安你當官?
大周甚麼都缺,最不缺的就是三樣東西。
官!兵!費!
聽到周慶的話,一直守在一旁的唐猛有些生氣:
「哥哥這是哪裏話?朝廷還未發兵,自己先將自己嚇死了?」
周慶看着他不說話。
這莽夫,如何知道大周官軍的厲害?
真惹急了官府,先派鄉兵過來,打退了鄉兵還有廂軍,打退了廂軍還有禁軍。
循環往復,無窮盡也。
難道真造反不成?
李崢察言觀色,覺得是時候了,便開口道:「三位哥哥,小弟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慶覺得李崢是讀書人,應該最能理解自己,便說道:「兄弟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