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燕雲的話,李崢一愣。
轉念一想,古人最重名節,當子罵父是奇恥大辱,主辱臣死更是基本道德。
自己雖不是燕雲的君父,卻也有了兄弟之義,爲自己血濺五步也在情理之中。
他循循善誘道:「聽話要聽音,張頭領一番話的確不客氣,卻也是在提醒。」
「兄長的意思是?」
李崢道:「山寨中以武爲尊,若是我們真隨便砍了個腦袋交上去,兄弟們面上不說,背地也會說些閒話。」
「這話,其餘兩位頭領可都沒和我們說過。」
燕雲是個聰明的孩子,聽李崢點撥一番後,心中已經有所明悟。
而李崢也開始重新思量山寨的格局。
三位頭領對自己的態度各不相同,小小的黑風寨也不是上下一條心啊。
這也不是壞事,自己落草不是來當小弟的。
前世給老闆當頭馬,那是爲了報答老闆資助孤兒院的恩。
大丈夫重活一世,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李崢朝馬三看過去,後者立刻縮了縮脖子:「小的耳聾,甚麼都沒聽到。」
「莫緊張,我這弟弟性急,並無惡意。」李崢笑了笑,「我們往哪邊去?」
馬三連忙給李崢指路:「去西山路如何,那裏距離官道近,常有行商經過,還有一片樹林遮陰。」
「好,聽你的。」
三人出寨門下山,一路往西邊而去。
李崢有心打探山寨情況,見馬三一直表情慼慼,借勢試探道:
「見你心不在焉,可是怕得罪了張頭領?」
馬三有些猶豫,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張頭領雖面冷,但對待小的們還是不錯的,只是他手下那一彪人不好惹。」
聽聞此言,李崢豎起耳朵,不動聲色道:
「我知寨主綽號「笑面虎」,唐頭領綽號「紫面閻羅」,不知張頭領可有綽號?」
馬三強笑着回道:「張頭領綽號「獨目梟」,只因他射箭時張一眼閉一眼,猶如夜梟捕獵,百發百中。」
「他手下那羣人也都是獵戶出身,只聽從張頭領的話。」
李崢心中瞭然,這便和他猜想的對上了。
拉弓可是技術活,沒個三年兩載練不出來,這羣人絕對是黑風寨最頂尖的戰力。
看那周慶小裏小氣的作風,不像是個有容人之量的,怕是降不住這麼一羣人。
李崢繼續套話:「原來如此,我還以爲張頭領和周寨主他們上山前便是兄弟呢。」
馬三搖頭道:「張頭領上山最晚,其次是唐頭領,寨主來的最早。」
「寨主原先在北面販鹽,這幾年官府查的越發嚴格,又得罪了人,這才上山落了草。」
又是鹽販,古代的走私犯真是造反主力軍啊。
只是李崢記着,大周建國時鹽酒是可以私營來着,這兩年又不允許了?
「你呢?」李崢問向馬三,「你爲何上山落草?」
馬三眼神暗淡:「活不下去了,家中遭了旱災,地租一年比一年高,總不能賠錢種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