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聽着這話心裏並不害怕。
若是從前,他或許還會猶豫、妥協。
可今日棲雲閣一行,親眼目睹林玄的手段,聽過林玄那一番掙前程的話,他徹底想通了。
有些東西,寧願捨棄所有,也絕不能委屈自己、任人擺佈。
他緩緩挺直身子,不顧滿身鞭傷,跪在地上,對着淚流滿面的肅王妃,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重重的響頭。
咚咚咚三聲,擲地有聲。
「母親,孩兒不孝。」
說完,他再無半分留戀,起身轉身就往外走。
「墨兒!我的墨兒!」
肅王妃聲嘶力竭哭喊,想要上前拉住他,卻被肅王死死攔住。
肅王氣得渾身發抖,怒聲咆哮:
「滾!就讓他滾!本王倒要看看,沒了肅王府、沒了宗室身份,他一介庶子,在京城如何立足求生!」
一旁的林顯連忙上前,伸手扶起痛哭的母親,眼底卻掠過一抹陰冷的笑意。
他輕聲假意安撫:「母親莫哭,二弟只是年輕氣盛不懂事。
等他在外頭吃盡苦頭,知道沒王府庇護寸步難行,自然就會乖乖回來認錯聽話。」
而門外,林墨孤身一人,背影孤寂決絕,頭也不回,徹底走出了肅王府。
與此同時,工部尚書孟府。
孟元寶老老實實跪在正廳地磚上,大氣不敢出。
孟瞻端坐在主位,神色平靜,手裏端着一盞熱茶,慢悠悠開口:「說吧,今日太子召你們去棲雲閣,到底所爲何事?絕不僅僅是喝酒敘舊那麼簡單。」
孟元寶不敢隱瞞,連忙低頭,把今日棲雲閣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全說了出來。
從林玄勸說衆人認清派系利害、點明衆人身爲世家次子無爵可襲,再到林玄主動開口,想讓他們幾人去京兆府謀一份差事,盡數坦白。
當聽到最後一句時,孟瞻端着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顫。
他壓下心頭震動,看向地上的孟元寶,沉聲問道:「這件事,你怎麼看?」
孟元寶腦袋一縮,以爲父親要怪罪自己和太子毆打高雲博的事呢,慌忙認錯:「爹,兒子錯了,兒子以後再也不敢跟太子胡鬧了!」
孟瞻眉頭一皺,語氣嚴厲:「誰問你胡鬧的事?我問你,太子想讓你去他手下做事,你心裏願不願意?怎麼想的?」
孟元寶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才撓撓頭,隨口答道:「啊……原來是這事啊。
兒子覺得,跟着太子做事也挺好的,太子爲人講義氣,從不虧待兄弟。
反正兒子整日在家閒着也是閒着,去府衙混個差事,就當圖個新鮮、找個樂子。」
孟瞻看着兒子沒心沒肺的樣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既然你想去,那爲父準了。」
這話一出,孟元寶當場懵了。
他心裏滿是疑惑,完全摸不着頭腦。
往日他偷偷跟太子廝混,父親知道了都要訓斥責罰。
今日他主動要去太子手下做事,父親居然一口答應?
就在孟元寶滿心疑惑之際,孟瞻接下來一句話,直接讓他渾身寒毛炸立。
「明日一早,我便對外聲明,將你逐出孟家,從孟家族譜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