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人都是跟林玄交好的世家子弟,家世底子都不淺。
林玄順勢落座,轉頭看向還立在門口的沈虎,擡手招呼:「虎子,進來坐。」
孟元寶這才留意到門口的沈虎,眼中掠過幾分意外,臉上堆起憨厚笑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沈虎的胳膊往桌邊帶:「原來是沈虎兄弟,快過來同我們一道喝酒!」
沈虎被他硬拉着在側邊空位坐下。
林玄目光緩緩掃過席間衆人,一眼看見角落裏獨自悶頭飲酒的少年,一杯接一杯往肚裏灌,神色鬱鬱寡歡。
這人是肅王小世子林墨,肅王爲幹帝的親弟弟,也是林玄的叔叔,肅王掌管宗室,算起來,林玄與林墨是實打實的堂兄弟。
林玄開口輕聲詢問:「墨弟,你這是怎麼了?一進門就只顧着悶頭喝酒。」
孟元寶在一旁咂了咂嘴:「誰知道,一來到便是這副模樣,我們問他他都不肯說,依我看,要麼是被他老爹給訓斥了,要麼就是相好的姑娘跟他斷了往來,心裏不痛快呢。」
林玄溫聲開口:「墨弟,有甚麼煩心事只管說出來,在座都是自家兄弟,我們也好幫你出出主意分擔一二。」
林墨臉上滿是糾結爲難,沉默半晌,只是悶聲擺了擺手:「林哥真的沒甚麼大事。」
見他不願吐露心事,林玄也不勉強,擡手端起身前酒杯,揚聲對衆人道:「既然墨弟不願多提,咱們暫且不提,來,諸位兄弟,同飲一杯。」
衆人紛紛拿起酒盞碰在一起,仰頭飲下。
一旁孟元寶硬推着沈虎舉杯,沈虎仰頭一飲而盡,酒水衝得他當場接連乾咳兩聲,眼眶都嗆紅了。
孟元寶瞧着他粗莽壯漢這般窘迫模樣,當即打趣:「沈虎兄弟,瞧你一身五大三粗的體魄,怎的喝杯淡酒都能嗆成這般模樣?」
林玄淺抿一口杯中酒,心中暗自思忖,這個世界的酒水度數太低,跟前世的白酒的度數沒法比,沒想到沈虎這般習武之人,居然半點不擅飲酒。
張石頭放下酒杯,滿臉好奇看向林玄:「林哥,前幾日聽聞京中鬧出好大動靜,一切都處置妥當了?」
在座幾人都聽過風聲,目光齊齊落在林玄身上,等着他細說。
不等林玄答話,性子外放的孟元寶搶先一拍大腿,滿眼讚歎:「要說前幾日林哥你是真威風!當庭斬殺趙磊,之後還持刀當街追殺前京兆尹趙奎,那場面,旁人想都不敢想!」
一旁張石頭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豔羨之色。
孟元寶緊跟着追問,眼中滿是詫異:「對了林哥,外頭都傳你如今兼任京兆府尹,此事是真是假?」
林玄淡淡點頭:「不假,如今京兆府一應事務,皆由我主事。」
他掃視一圈在座子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緩緩開口:「如今府衙缺人手辦事,諸位兄弟可有興趣,來我手下謀一份差事,混個差事噹噹?」
話音落下,幾人皆是一愣,連忙擺手推辭。
張石頭率先搖頭:「當官有甚麼意思哪有咱們如今無官一身輕來得瀟灑自在。」
孟元寶緊跟着附和:「正是這個理!咱們眼下雖無正式官身,可京城裏的人,見了我們哪個不客客氣氣禮讓三分,何必去府衙受條條框框管束?」
林玄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神色收斂幾分,放下酒杯認真看向在座衆人:
「從前我與諸位想法一模一樣,只覺得肆意玩樂、無拘無束便足夠,可前幾日老三設下毒計,拿替身一案構陷我,險些讓我被廢儲位,經此一事,我徹底想明白了,咱們不能再渾渾噩噩混日子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鄭重幾分:「我今日需要諸位兄弟幫我一把,你們仔細想想,這些年你們日日與我廝混一處,朝野上下早就把你們打上了太子一黨的標籤。」
「三皇子這些年野心勃勃步步緊逼,一旦哪天他計謀得逞,我被父皇廢黜太子之位,你們覺得,他會放過你們?」
「你們常年跟着我玩樂,就是他清算的第一批人,到時候別說如今的瀟灑日子,你們各家府邸都會受到牽連。」
這話一出,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孟元寶、張石頭兩人臉上的嬉鬧神色盡數褪去,神色凝重。
他們平日裏只會喫喝玩樂,從沒想過這層利害關係,經林玄這麼一點撥,瞬間後背發涼。
林玄趁熱打鐵,繼續開口勸說:「再者說,我清楚你們幾人的處境。」
「家中世襲爵位,家族內核權柄,全都輪不到你們頭上,上頭有嫡長子把持一切,你們這輩子看似錦衣玉食、無人敢惹,說白了就是混喫等死,一輩子沒有自己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