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面無表情,但眼底掠過一抹隱晦的眼神。
意思再清楚不過,閉口認罪,當場了斷,我保你族人周全。
趙奎別無選擇,活着全家抄斬,一死便能保全家人。
他猛地起身,直衝大殿盤龍雕花石柱撞去!
嘭!
一聲沉悶巨響響徹金鑾殿。
鮮血順著白玉石柱緩緩流淌,趙奎頭顱重創,當場氣絕身亡,屍體直直癱倒在大殿正中。
滿堂文武瞬間噤聲,大殿落針可聞。
幹帝冷眼掃過趙奎的屍體,心裏明白,這事僅憑趙奎一人是不可能的,趙奎沒有這麼大的能量。
但眼下趙奎已自殺,想要深挖幕後黑手,難如登天。
隨即,他目光落在林玄身上。
「趙奎督辦鑄銀以次充好,侵吞國庫官銀,罪無可赦,死有餘辜。」
「太子行事合乎情理,無需任何責罰。」
一語落定,塵埃落定。
林玄微微躬身:「謝父皇明察。兒臣無事,便先行告退。」
說完他轉頭看向禁軍統領:「張武,把殿中這幾箱銀錠,隨本宮運回東宮。」
這話一出,剛壓下怒火的傅友德瞬間炸了,一把撥開身邊同僚,跨步衝上前死死擋在銀箱前面,面色緊繃語氣潑辣強硬: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臣絕不答應!這是朝廷制式官銀,別說您是太子,就算是陛下,也不能私自據爲己有!」
林玄挑眉,語氣散漫:「傅大人講話要憑良心,正經戶部入庫庫銀,好好躺在你們庫房裏,分毫沒少,這一萬兩,是趙磊衝撞本宮,主動賠付給本宮的賠罪銀兩,跟你戶部有甚麼干係?」
「甚麼私銀!帶國庫鋼印,那就是戶部的銀子!」
傅友德叉着腰,寸步不讓,當衆據理力爭,「不管是誰賠的,只要是官鑄銀錠,就該收繳戶部入庫!殿下不能仗着儲君身份強搶國庫銀兩!」
「哦?強搶?」林玄上前一步,語氣帶着幾分戲謔,「方纔趙奎當衆賠罪,滿朝文武全都看着。是他自願給本宮賠禮,怎麼到你嘴裏,就成我強搶國庫了?傅大人可不能亂扣帽子。」
「臣不管這些彎彎繞!只要是官銀,就不能流出國庫、落入私人手中!今日臣在這,這批銀子您半步都帶不出金鑾殿!」
兩人就這麼在金鑾大殿之上當衆爭執,互不相讓,場面尷尬又滑稽。
滿朝文武全都默默看戲,沒人敢上前插話勸解。
幹帝看着拌嘴的二人,頭疼的無奈擡手擺了擺手,出聲強行調停:
「夠了,傅愛卿休要再爭辯,這筆銀子准許太子帶走,這一萬兩,朕從內庫私銀補足入帳。」
聽到這些傅友德臉色才稍稍緩和,但嘴裏還小聲嘟囔:「沒能入戶部,白白拿走實在可惜……」
「兒臣多謝父皇!」林玄笑着躬身謝恩。
林玄擡腳剛要走,兵部侍郎高嵩快步出列拱手:「陛下,京兆府尹管着京城民生巡防責任重大,懇請陛下儘快補選新任府尹。」
林玄腳步猛地頓住,心裏瞬間透亮。
趙奎本就是三皇子的人,高嵩又是林復的心腹,這分明是想把三皇子的人手再塞進京兆府,那自己今日一番豈不是全部白忙活。
他本打算延後幾日再討要職權,對方反倒搶先動手佈局。
幹帝點頭:「高侍郎說得沒錯,衆卿可舉薦人選。」
高嵩立刻回話:「臣舉薦原京兆府丞柳懷安,此人久掌府衙事務,幹練熟路,爲官清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