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一巴掌扇開面前的長槍,雙眼赤紅地瞪着李四,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趙百戶在第八營糧倉被幾百個譁變的瘋子圍了!北蠻細作也在裏頭!大人身中三刀,連護腕都讓人砍下來了!」
從懷裏掏出那隻沾滿粘稠血跡的鐵護腕,「當」的一聲砸在拒馬上。
緊接着,那塊黃銅腰牌舉到了李四鼻子底下。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甚麼!」
「老子帶着幾個兄弟拼死殺出重圍來搬救兵,你他孃的在這兒跟我卡口令?」
「耽誤了救百戶大人,你長了幾個腦袋夠顧先生砍的!」
李四被罵懵了。
下意識低頭看去。
鐵護腕上鏨着熟悉的下山虎,邊緣包着銅,的確是趙百戶貼身戴着的東西。
再加上那塊如假包換的兵符腰牌,還有不久前主將大營傳來的譁變風聲。
全對上了!
李四後背上的冷汗一下就冒出來了。
心裏的算盤打的飛快。
趙百戶要是真折在第八營,他們這些留守的預備隊全得喫掛落。
可要是現在帶人去救駕,那就是雪中送炭的救命之恩,以後在百戶大營還不得橫着走?
「快!快挪開拒馬!」
李四一腳踹在旁邊發愣的守卒屁股上。
「吹哨!把營房裏的人全都給老子叫起來!穿甲!拿弩!」
尖銳的木哨聲劃破夜空。
百戶大營裏頓時亂作一團。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百二十號全副武裝的預備隊便集結完畢。
帶隊的是趙赫的副手,總旗王猛。
老兵油子,王猛。
一邊繫着披風,一邊盯着拒馬上的鐵護腕,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趙赫要是死了,他便能順理成章地接管百戶的位子。
可趙赫要是沒死,知道他見死不救,回來絕對會扒了他的皮。
更何況,腰牌跟護腕都送到了營門口,連裝聾作啞的餘地都沒有了。
「前面帶路!」
王猛抽出長刀,指向第八營的方向。
「弟兄們,第八營那幫泥腿子反了!跟着老子去平叛,砍一個叛軍,賞錢一吊!救出百戶大人,人人有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百多號甲士眼睛都紅了,舉着火把。
踩的地面咚咚作響,像股黑色洪流,跟着瘦猴直奔第八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