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被燻得失去理智的二十個黑甲親衛,滿臉白灰。
眼淚鼻涕橫流,連眼睛都睜不開,只憑着求生本能向外狂衝。
陸景早已貼着牆根滾到側面。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人根本收不住腳,一頭撞進外面十個親衛組成的包圍圈裏。
外頭的人哪裏料得到自己人會突然衝出來。
陣型瞬間被撞得七零八落。
有人連人帶盾翻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就被後面衝出的同伴踩斷了肋骨。
有人聽見風聲,下意識揮刀自保,砍中的卻是朝夕相處的兄弟。
慘叫聲、咳嗽聲、咒罵聲和兵器碰撞聲混成一團。
「別亂,是自己人!」
親衛隊長大吼着想要穩住局勢。
可他的聲音剛出口,就被更大的慘叫聲淹沒。
陸景藉着牆面撐起身體,半邊肩膀仍舊麻得擡不起來。
他卻笑了。
這纔是特種兵最熟悉的戰場。
混亂,無序,敵我不分。
陸景壓低身體,像一條滑膩的毒蛇,鑽進了這團亂麻裏。
專挑那些下盤不穩、視線受阻的倒黴蛋下手。
刀光在濃煙裏一閃。
左側那人的跟腱當場被切開。
那人慘叫着跪倒在地,順勢絆倒了後面兩個同伴。
陸景剛要轉身,一隻鐵靴突然從煙裏踹來,重重踩在他的小腿上。
他一個踉蹌,差點撲進人堆。
頭頂刀鋒隨之落下。
陸景來不及起身,猛地拽住右邊一面盾牌的邊緣,將持盾親衛扯得橫移半步。
鐺!
那一刀劈在盾牌上,火星四濺。
持盾親衛還沒反應過來,陸景已經借力轉到他的側後方,刀尖順着膝彎甲片間的縫隙紮了進去。
那人的慘叫剛衝到喉嚨口,便被濃煙嗆成一陣劇烈咳嗽。
陸景拔刀就走。
全是致殘不致死的陰招。
這種時候,一個滿地打滾的傷兵,比一具屍體更能製造混亂。
沈清秋貼在遠處的磚牆陰影裏,雙手捂着嘴。
她親眼看着陸景如何借一扇門、一股煙,將三十個精銳甲士攪成一鍋爛粥。
每一刀都不漂亮,卻都落在最要命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