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幹甚麼?」
瘦猴往後退開兩步,擡手指向臺子旁一根專門用來綁逃兵的鐵包木柱。
「試啊!」
「都使出喫奶的勁兒,讓臺下的兄弟聽聽響!」
「看好了!」
黑熊大吼一聲,雙手握緊刀柄。
身高體壯,這一發力,胳膊上的肌肉把破爛軍服撐得鼓起來。
腰馬合一,長刀捲起駭人的風聲,以泰山壓頂之勢,狠狠劈向那根鐵包木柱。
幾百號士卒屏住呼吸,都等着看這把「絕世好刀」如何斬開鐵皮、入木三分。
「哐!」
一聲刺耳至極的金屬斷裂聲,猛然在校場上炸響。
黑熊手裏的長刀,在碰到木柱鐵皮的一瞬間,直接從刀身中段崩斷。
上半截刀刃打着旋倒飛回來,擦過黑熊頭皮,「奪」的一聲釘進他身後的泥地。
刀身猶自顫鳴不止。
黑熊手裏,只剩一截半尺長的斷茬。
他仍維持着劈砍的姿勢,整個人像根木樁般僵在原地,下巴上的繃帶被崩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全場死寂。
幾百號士卒像被人同時掐住了脖子,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黑熊手裏的斷鐵。
王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刀,只拔出腰間短匕,用匕首背面往刀刃上重重一敲。
「咔吧。」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鐵皮應聲崩飛,露出裏頭灰白粗糙的生鐵渣。
刀疤李還不信邪,掄起手中長刀砍向木欄。
第一刀捲刃,第二刀彎折,第三刀落下,刀把上的黃銅鉚釘直接飛了出去。
整片刀刃脫柄而出,打着旋掠過人羣,差點削掉前排一名新兵的鼻子。
刀疤李手裏,只剩個光禿禿的木把。
張鐵柱跟劉三臉都白了,兩人連試也不敢再試,像扔燙手山芋一般把刀丟在地上。
「噹啷!」
風捲過泥地,幾片剝落的銀粉被吹散,斷刀處露出慘白粗劣的鐵質。
這哪是甚麼絕世好刀。
天橋底下說書人拿來比畫的道具,都比這玩意結實。
幾百號在生死在線摸爬滾打的兵痞,終於意識到,自己被人當成了傻子。
拿命來耍的那種傻子。
「他奶奶的!」
黑熊猛地把手裏的斷把砸在地上,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這是拿來殺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