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遠處有人踩斷了一根枯枝。
陸景右手壓住刀柄,梁照夜仍蹲在原地,垂在膝邊的手卻無聲收緊。
兩人同時住口。
一個披着破襖的士卒從帳篷後頭鑽出來,睡眼惺忪地提着褲腰,搖搖晃晃往營地邊緣走。
走到一半,他被煙嗆得咳了兩聲,往火邊瞅了一眼。
陸景擡起下巴。
「看甚麼,沒見過兩個窮鬼烤火?」
那士卒縮了縮脖子。
「頭兒,我就是起夜。」
「離遠點,別尿火裏。」
士卒嘴裏應着,繞到土坡後頭去了。
片刻後,嘩啦啦的水聲傳來。
瘦猴又在草堆裏哼唧起來。
「雞腿……別搶……我先舔的……」
陸景和梁照夜同時往那邊看了一眼。
梁照夜收回目光。
「你手底下的人,志向不小。」
「沒辦法,喫不上肉,只能先練舔功。」
土坡後的士卒繫好褲腰,踩着雪走遠。
陸景等腳步徹底消失,才鬆開刀柄。
梁照夜接着說道:「二十年前,老總兵留了這批應急軍械。那年月北蠻連着叩關,朝廷的軍械三個月纔到一次,老總兵從牙縫裏扣出八百把刀、兩百副甲,藏進舊庫。」
「這批東西沒入新帳。老總兵病死後,親兵隊長吞了鑰匙。那人後來欠下賭債,賣宅子,賣馬,連祖墳邊上的地都賣了。」
「鑰匙輾轉三次,到了趙赫手裏。」
陸景捏起一塊碎炭,在地上寫了個「趙」字。
「趙赫守着八百把真刀,給手底下親衛用廢鐵?」
「他開不了庫。」
「鑰匙不對?」
「鑰匙是真的。」
「那他缺甚麼?」
梁照夜看着陸景,眼神意味深長。
陸景用碎炭點了點舊庫的方框。
「鐵門外還有機關,或者庫中軍械另有封存。趙赫拿到鑰匙,怕開門時鬧出動靜,驚動顧長風。又或者,他連入口都找不到。」
梁照夜問道:「你選哪個?」
「兩個都不選。」
陸景把「趙」字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