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斷剛走,廢刀剛封存,他就拎着酒摸過來。
酒裏還泡了止疼草根,分明連陸景今晚睡不安穩都算進去了。
無事獻殷勤,輕則想蹭飯,重則想拿人當飯。
陸景把雙手伸到火邊。
「酒喝了,藥也領情。說吧,想從我這兒換甚麼?」
梁照夜擡了擡眼皮。
「你這人欠不得情?」
「欠錢能賴,欠情難算。」
「你也怕難算的帳?」
「我怕別人算得比我貴。」
梁照夜點了下頭,將酒葫蘆放到腳邊。
「方纔秦斷拿刀壓着你,你竟然有膽子沒跑?」
陸景撥火的手一頓。
「腿上有傷,跑不過。膝蓋又貴,跪不起。」
「還能貧嘴,說明沒嚇傻。」
「你過來就是誇我膽子大?」
「看看你值不值得聽一件事。」
陸景挑了挑眉。
「現在看完了?」
「勉強值半件。」
梁照夜撿起一塊碎炭,在指間掂了掂。
「北玄軍有座舊武庫,聽過麼?」
陸景撥火的樹枝停住。
「剩下半件也說了吧。」
「雁門關內城東北角,地面上是一座廢棄馬料場。馬料場後牆外有三棵老槐樹,第三棵樹根下壓着青石板,石板底下是鐵門。」
梁照夜在凍土上劃了個方框,又點出三處位置。
「鐵門後頭是一條斜道,往下四丈,接着往南拐。最裏頭有八百把制式環首刀,兩百副完整皮甲。」
陸景看着地上的簡圖。
「真貨?」
「老兵仗着它們活命,不拿刀刃開玩笑。」
「放了多少年?」
「二十年。」
陸景擡起樹枝,在方框外畫了個圈。
「二十年不開庫,刀會鏽,皮甲會爛。你現在告訴我裏頭能用,除非有人定期開門上油,翻曬皮甲。」
梁照夜烤火的手停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