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遠些的老卒反應慢半拍,聽清了「顧幕僚」三個字,樂得露出一口黃牙,抓起柴刀在木樁上哐哐亂砍。
士卒營裏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混球。
三五個人一帶頭,幾十號士卒紛紛拿柴刀敲擊木樁,或者拿石頭砸着破鍋,跟着陸景的節奏大聲起鬨。
「正月裏來是新年吶~」
幾百人的亂嚎聲浪震天,不光把士卒營上空的陰霾震散了。
也把徐有才三魂七魄震飛了一半。
這帳本要是藏着掖着,那叫把柄。
可一旦被編成這種上口的山歌,不用三天,曲子就能傳遍整個北玄軍。
半個月後?
京城茶館裏的說書先生都能拿這事兒當段子講!
這是要把顧幕僚跟那些門閥世家的底褲直接扒下來,掛在雁門關的城牆上展覽!
「閉嘴!都給我閉嘴!」
徐有才急得跳腳,想衝上去捂住陸景的嘴,被兩個提着帶血殺豬刀的老兵直接擋了回來。
「陸景!你個不當人子的瘋狗!」
徐有才氣急敗壞,指着陸景的手指狂抖。
「你這是在作死!顧先生絕對不會放過你!」
陸景站在木頭上,一邊打着響指一邊衝徐有才咧嘴一笑。
「老徐,快回去報信吧。曲子我只教了上半段,明天天亮前見不到刀,下半段連着王氏謝氏族譜一塊兒唱!」
徐有才再也撐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根本處理不了這種毫無底線的流氓戰術,轉身連滾帶爬地往營外跑。
四個護衛對視一眼,收了刀,灰溜溜跟在後頭掩護。
看着使者狼狽逃竄的背影,第八營爆發出一陣震耳的鬨笑。
沈清秋靠在營帳門口,看着那個站在木頭上還在抖腿的人。
他總能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謀算計踩進爛泥裏。
但她心裏清楚......
五百把鋼刀的要價太狠了,顧長風絕對不會輕易嚥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