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慘叫一聲,捂着大腿栽倒在泥水裏。
傷口處噴出的血一下染紅了積雪。
他痛得滿地打滾,生鏽的鐵鏽直接混進了血管裏。
陸景大搖大擺地走過去。
低頭看了一眼那支釘在地上的毒箭,湊近聞了聞。
腥臭,刺鼻。
「曼陀羅混了蛇毒,大炎軍中暗探常用的貨色。」
目光又往親衛腰間一掃。
銅釦上刻着第八營百戶親衛纔有的細紋,靴底還沾着後營馬廄那邊特有的黑泥。
趙赫的人。
陸景用腳尖踢了踢在地上抽搐的親衛,咧嘴笑了。
「回去告訴趙赫,派人送死也得挑點有眼力見的。你們家百戶大人連長公主都敢射,這謀反的帽子扣下來,脖子夠硬嗎?」
親衛痛得直抽冷氣,眼神裏全是駭然。
他怎麼認出自己是趙百戶的人?他怎麼知道這是長公主?
陸景直接跨過那具抽搐的身體。
沈清秋跟瘦猴連滾帶爬地跟上來。
瘦猴手裏那塊破木盾已經快散架了,腿抖得像篩糠。
「陸哥,咱們這是造了哪門子孽啊,後頭北蠻子追,前頭自己人放暗箭。」
「閉嘴,留着力氣跑路。」
陸景扛着姬如雪繼續往第八營的防線走。
姬如雪倒掛在他肩上,剛纔那陣生死邊緣的恐懼褪去後,湧上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屈辱跟狂怒。
堂堂大炎長公主,被個底層兵痞像扛死豬一樣扛着,剛纔還被當成擋箭牌!
「反賊......你這千刀萬剮的畜生!」
她咬牙切齒地罵出聲,雙手用力去掐陸景的後背。
陸景被她掐得煩了。
不僅煩,肋骨那個位置還一直被個硬邦邦的東西頂着,走一步硌一下,疼得鬧心。
右手直接順着姬如雪腰間摸過去。
「你敢碰本宮!我剁了你的手!」姬如雪尖叫起來,身子劇烈掙扎。
「瞎叫喚甚麼。」
手指勾住一根絲線,用力一扯。
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烏黑的玉牌被他扯了下來。
玉牌入手溫潤沉重,正面刻着複雜的雲紋,背面是個古篆體的「天」字。
陸景拿着玉牌在手裏拋了兩下,順手揣進自己懷裏。
「腰上掛這麼大個秤砣,難怪跑不動。沒收了,就當是你剛纔弄髒我衣服的清洗費。」
姬如雪只覺得腰間一輕,等看清陸景塞進懷裏的東西時,臉色一下慘白,連呼吸都亂了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