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輛銀色馬車,還有不到百步。
十幾名披着獸皮坎肩、腰掛彎刀的北蠻弓騎兵,騎在馬上在外圍遊弋警戒。
再往裏,銀色馬車旁還壓着一圈鐵浮屠,連人帶馬都裹在冷硬鐵甲裏。
陸景躲在一輛被燒塌了一半的運糧車後,探出腦袋觀察。
弓騎兵在外圈遊走,重騎兵貼着馬車不動。
硬衝肯定會被射成篩子。
「得想辦法讓外圈動起來,扯開口子。」
就在這時,一陣風捲過,吹散了煙霧。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北蠻十夫長恰好轉過頭,視線盯住了糧車後頭露出的半塊木盾......
還有陸景身上那件剛扒下來的、沾着百夫長血跡的鎖子甲。
大炎散兵!
十夫長擡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向前一揮。
「唰......」
十幾個弓騎兵同時張弓搭箭,動作整齊劃一。
黑壓壓的箭頭,在火光下閃着淬了毒的幽藍光芒,全部鎖定了糧車的位置。
瘦猴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僵住了。
嘴脣發白,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那片箭頭,手裏的盾牌卻被他下意識舉得死高。
「完了,全完了。」瘦猴慌得一批,「娘,我這回真要成篩子了。」
沈清秋壓低聲音:「左邊還有三騎沒拉弓,在看重騎那邊。」
陸景眼角餘光掃過去。
確實。
左側三名北蠻弓騎兵只是半拉弓弦,注意力還落在馬車方向,沒完全被他們吸過來。
「眼神不錯。」陸景咧了咧嘴,「等會兒就從那邊走。」
「低頭!」
陸景一把揪住沈清秋的後衣領,把她整個人按進糧車底下的泥水裏,自己順勢矮身,縮進車軲轆後頭的死角。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撕裂空氣,帶着刺耳的尖嘯聲傾瀉而下。
粗大的羽箭釘在糧車的厚木板上,木屑混着冰碴子四下崩飛。
「啊!!」
齊齊一聲慘叫,兩個大頭兵沒來得及躲避。
被箭雨射中,巨大的慣性直接帶着他們撞在糧車上。
在地上掙扎兩下,不動了。
你奶奶個三角簍子的!
陸景咬着牙看着那兩個兵的屍體:「躲不是辦法,他們射完這一輪,馬上就會壓過來。」
目光掃過四周,視線落在糧車散落的一堆雜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