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突然感覺有點溼潤,像是被水珠打了一下。
一點一點的,應該說是一個一個的大水滴落了下來,步道上的顏色一下子被砸得發黑,先是一個又一個的圓,最後已經無法分辨有甚麼形狀。
從步道上往廁所那邊跑去,雨迎面在我的臉上流動着,就像是洗臉一樣。
眼睛難以睜開,勉強睜開一點點,便感覺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小了不少,掛着眼前的晶瑩不斷地下落又不斷地生成。
從鼻子旁滑落下來的雨滴還沒有讓癢意散發開來,下一個雨滴就落在上面。
嘴脣上已經蓄滿了溫熱的水,抹了一把很快就又有了。
明明是冰冷的雨,但從耳側劃過的時候卻有些溫熱,肩膀和胸口很快就被衣服緊貼着,像是鎧甲一樣。膝蓋感覺有些緊繃的涼意,鞋尖也有點溼潤。
等我跑回廁所的時候,衣服和褲子都有些溼了起來,不過衣服也就只有胸口到上面的部分是溼的,而褲子就只有膝蓋上方有明顯的感覺。
幸好鞋子並沒有溼到裏面。
『有點糟糕啊!』
我拉開門看着,雲就像是不停歇地敲着鼓的樂手,而我是臺下被吵到的觀衆。
雨滴落下的樣子是看不到的,但就像是蒙了一層幕布,遠處的一些事物看起來都模糊了起來。
我把手壓在頭上,冰冷的水被擠了下來,耳側的頭髮在我低下頭的時候,滴滴答答地落着水滴。
頭摸上去有些溫熱,也許是手太冰了麼?肩膀活動起來有點沉重,好像呼吸也困難了一些。
『會生病嗎?就算生病,大概也沒甚麼好在乎的了……早點回家真好,三福……橘福這個時候會怎麼樣呢?櫻丘婆婆早上會被淋溼嗎?桃子姐和健太哥會淋到雨嗎?』
我漫無目的地想着,最後嘆了一口氣。
就算有這樣的想法又有甚麼用呢?而且不過是一面之緣的人,橘福應該算一、二、三,夢裏的見面算不算。
算了。
我摸了摸褲子,其實大腿前側都是溼的,不過感覺最敏感的還是在膝蓋那裏。
雨下得很大,按照我以前的經驗,這樣大的雨應該很快就會停下來。
但這種經驗在這裏到底有沒有用,我完全無從談起。
我關上了門,走進隔間裏,將衛衣脫掉。
那兩包沒有開封也沒有溼的紙巾被我拿出來放在一邊的蓋子上。
在使勁把衛衣裏面的水擰出來後,我把褲腿的裏的水也使勁地擰出來。重新穿上衛衣以後,即便有些涼涼的,可身體卻沒有之前沉重。
下雨的時候,不知怎麼的,總是想被雨淋着,就像是雨在和自己擁抱一樣。只是現在,沒有那個不怕感冒和生病的餘地。
我的身體有些發抖,牙齒不時地以無法控制的速度互相敲擊着。
櫻丘町第三公園的早上有些寒冷,如果在外面,風吹着,牙齒的聲音應該止不住。
滴滴答答的聲音並不太準確,就像是屋頂上有一個瀑布往下,打在了公共廁所上一樣。
『應該不會塌,肯定不會塌的吧!』
雲明明並不是很厚的樣子,卻下了那麼大的雨,我想着之前看到的天色,隨後又拉開了門,風使勁地往裏面鑽,我用腳抵住門關了回去。
『變得那麼陰沉了。』
我搓了搓手臂,不知道接下來可以做甚麼了。
如果在中午之前,雨會停下的話,那還好點。要是一直下的話,或許準備着被餓一天比較好,這樣說起來的話,之前應該向桃子姐他們要點礦泉水和餅乾之類的東西。
『下一次有機會的話……會有麼?』
我靠在牆上,原本有些熱起來的衣服一下子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