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虛羅在五條悟的領域裏口吐白沫之時。
薨星宮中,察覺到天元意識大幅衰弱的夏芥,仰頭直視大日如來相的慈悲雙眼,微微一笑。
「天元,在看到大日如來心相後,我就確認了一個事實。
心象的世界就是想像力的世界,心象的戰鬥就是意志力的戰鬥。在外界,我們都要遵守物理法則,但在這裏呢?天元,你覺得我能夠做到哪種程度?」
天元和羂索的意識開始警覺,鋪天蓋地的壓力自四面八方傾碾而來,如來心相擡起金色的巨掌拍向夏芥,掌心的卍字印散發出至空至正、至法至誠的祥明輝光。
但夏芥說這一切皆虛假,於是這一切就真的在進入紅蓮領域的瞬間便消散爲虛。
「真是奇妙啊。」夏芥感嘆。
「在心的世界,我們皆是自己的主。主說爲真,則萬象皆真,主說爲幻,則萬法皆幻。你們說如來是真,我便說如來是妄。以主否定主,以心拒絕心。天元、羂索,你們可有所悟?」
「你就不能乖乖被降伏嗎?」
「難道你真是天才?」
天元和羂索都沒想回應夏芥,但傳入夏芥心中的心聲將她們的思緒暴露無遺。
聽到回答,夏芥眯眼滿意的打了個響指,繼續開口:
「天元,我能聽到你隱藏在心聲之下的深層思緒。或許你認爲憑藉有不死術式不怕挨罰的優勢,用背誓的第二發命定之死殺死我的殘魂就能勝利。
但我要告訴你,於心而言,靈魂也不過是腐朽的肉身,是粘附在黃金之外的污穢泥灰。
來看吧,看我如今做的事。」
略有頓悟的夏芥不僅沒有繼續凝實靈魂,反而主動將之剝離、獻祭,讓五條悟體內的真血之力又充盈了半分。
「愚蠢,做爲無源之水,你已經進入了消散的倒計時。」
對夏芥的瘋狂之舉,天元予以不屑的嗤笑。
「你這咒靈,真令我歡喜。」
對夏芥的未知嘗試,羂索抱以熾熱的期待。
「曾有術師問我,沒有瓶子的水該如何維繫自己的形狀呢?我告訴他,讓水自己鋪開就好。
現在,我也這麼問,
沒有靈魂的心該如何維繫自我的形狀呢?我也回答,讓心自己鋪開就好。
就像你那融入天地的靈魂一樣,我也將真我釋入萬象,成爲境與界的主,成爲有與無的靈。」
在身形與心象共同消散的那個剎那,夏芥想到了鹿紫雲一。
牢鹿,該我來給自己摶土了。我將以心存心,以土摶土,然後我執我力,我成我身。
我行我之道,我爲我之主。
我將成爲自己的上帝!
一秒,兩秒,三秒,天元和羂索或緊張或期待的等着變化。
短暫又漫長的三秒後,夏芥的身影由虛化實。
也就是說,是夏芥贏了?
薨星宮中,歸來的夏芥卻有些尷尬的別過頭,不敢直面樹幹上傳來的羂索的期待目光。
「抱歉嗷,牛B有點吹大了。比起原計劃的以心存心、以土摶土,現在的我,只做到了以性存心、以土摶泥。
這性說的是我的因果,這土指我的抗性,用你們可能聽不太懂的話來說,現在的我正以因果律抗性作爲容納自我的軀殼。」
「不,你已經做的很好了,現在的你存在本身就是超越了咒術的奇蹟。小資歷,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