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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皆是我,亦非我 (1/2)

「普度元音」不是可以被聽見的聲音,而是無形無質、難以防禦的,能像聲音一般擴散傳播的,模因化的空性智能。

或者也可以說,

它是天元用靈魂說出來的,思想本身的聲音。

不同於狗卷棘那能夠命令他人乃至干涉現象的咒言術式,普度元音可以直接讓他人的靈魂聽懂「空」的本質,從而得到解脫。這是比言靈更進一步的,真言。

更陰險的是,天元的領域和極之番所傳達的空性智能並不是真正的佛性,而是天元內心對空的理解,似空而非空,實乃天元千年來積累的執念與魔障。

若說真正的普度衆生,是讓衆生覺悟自我的佛性,從而解脫成佛。那天元的普度,就是把衆生都同化成和它自己一樣的,執著於解脫的魔。

「不悟即佛是衆生,一念悟時,衆生是佛」的禪理,已經被天元扭曲成了「不悟即我是衆生,一念悟時,衆生是我」的魔道。

天元這種自以爲是的救濟,本質是以自我爲中心,將世人當作自己達成解脫之慾望的材料。

擱型月裏勉強也可以稱得上是一個「魔性菩薩」了。

在僞裝成普度的魔墮之音抵達靈魂的時候,因爲挑戰空間的存在而完全免疫了極之番的夏芥,理解了天元現在的心靈境界——

有人相、有我相、有衆生相、有壽者相,簡直是四大不空,五蘊皆迷,六根俱濁。

『我,皆是我,亦非我……嗎,我嘞個精神系的青春版無我法相,多少沾點陰間了。

而且還躲不開、防不了,甚至能無視他人的領域直接抵達靈魂,只能用意志硬抗,這效果怎麼比領域的必中還強?

尤其是還沒有術式熔斷,只要咒力足夠就能無限釋放。

也就是度化能力要比曼荼羅領域弱上許多,不然小鹿、牢五和儺師傅這會兒已經撲街了。

不,應該沒那麼強,普度元音能擁有必中效果,大概率是因爲天元的靈魂在淨界中無處不在,所以真言也無處不在,

即使是不存在天元意志的個人領域內,天元也能通過調和儀式創造的靈魂上的連接繞過領域,將真言直接傳入靈魂。』

哪怕夏芥大致猜到了極之番的原理,他也依舊想不出能幫三位隊友抗住極之番的辦法。

於是夏芥轉換思路,既然幫不了隊友,那就肘擊敵人。

他解決不了問題,但他可以解決出問題的人!

咔嚓,咔嚓……

場上,因爲普度元音的干擾,五條悟的領域結界佈滿裂痕,已然是瀕臨崩潰。

宿儺領域中的白骨神龕也已經支離破碎,伏魔御廚子的範圍一縮再縮。

因爲打開領域而信心大增的鹿紫雲一,現在也已經雷光紊亂,像是被弓箭射中的飛鳥從天上墜下,被幻獸琥珀改造過的身軀步入了死亡倒計時。

唯一能通過連續黑閃回覆狀態的夏芥面色輕鬆,做出了一個堪稱瘋狂的舉動。

只見他將領域範圍壓縮,再壓縮,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一米,十厘米……

有空間保護精神的夏芥無視了天元的領域和極之番,不再幫隊友分擔領域壓力,將整個「紅蓮劍獄」壓縮到極致,成爲凝聚在右拳拳鋒上的血色彈珠。

下一瞬,夏芥的右拳悍然轟出,宛若劃破空間的黑色流星。

「黑閃·空間震!!!」

咔嚓!

這一次,聲響不再來自五條悟的領域外殼,而是來自空間本身,這是淨界裂開的聲音。

夏芥的拳頭真正意義上的打碎了空間,而且還不是像烏鷺亨子的宇守羅彈那樣止步於空間的表層,而是更進一步的,如原未來宿儺的空間斬那般,擊碎了空間本身。

在這無可匹敵的傷害面前,淨界像是摔落在地的鏡面,轟然破碎,散落的空間塊如萬花筒般折射出光怪陸離的夢幻顏色。

其他未破碎的空間也被這一拳激起巨大的波浪,地面、天空、罥索法相、宿儺三人,萬物萬象如同遇上了哈哈鏡,肆意扭曲、拉伸,像是拉長的橡皮泥。

轟隆!淨界就此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