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兩聲。
那邊接得很快,背景裏還有電視聲,像誰把財經頻道開成了吵架頻道。
「說。」
本的聲音低沉得像兩塊磚頭互相碰了一下。
陳默蹲在鋼架上,低頭看了眼下面。
沙人正把水泥託成斜坡。
犀牛人扛着鋼樑,臉色非常不想上班但身體很誠實。
「本叔,救命。」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
「你叫我甚麼?」
陳默咳了一聲。
「本叔。」
「你覺得以咱倆的年齡差叫這個合適嗎?叫哥。」
覺得黑蜘蛛怎麼的也得二十來歲了,而自己又沒到五十歲的本對『叔』這個稱呼報以不爽。
「我知道啊,但本叔對我來說有特殊的意義。」
陳默一本正經。
本那邊傳來一聲很重的嘆氣。
大概是石頭人版深呼吸。
「說事。」
「我現在在布朗克斯一個工地,臨時監管兩個大型臨時工,對,就我之前和你們說過帶砂人和犀牛人他倆出來幹活的那事兒。」
陳默看着犀牛人一腳踩裂半塊水泥邊。
「就是目前比較像野生動物園開放日,這活幹的真糙。」
犀牛人擡頭。
「蜘蛛!我聽見了!」
陳默捂住聽筒,對下面喊。
「誇你呢!說明你有觀賞價值!」
犀牛人罵了一聲。
工人們笑起來。
陳默重新貼回手機。
「沙人和犀牛人,拿工資的,合法幹活,他倆可乖了。」
「你確定?」本對於『乖』這個評價報以遲疑的態度。
「確定。」
陳默擡手拉住晃動的鋼索。
「工資單有,工時表有,工頭簽字也有。」
本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