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剪輯送進紐約早間新聞時,印刷廠的搶修都還沒扯皮完。
電視臺把黑蜘蛛豎中指的鏡頭放了三遍。
第一次配標題。
《蒙面暴力正在失控》
第二次配專家。
第三次配一個坐在演播室裏滿臉沉痛的前顧問。
前顧問說得很慢,像嘴裏含着一塊剛從國會食堂拿出來的冷牛排。
「號角日報長期美化這類蒙面行爲,紐約需要重新審視所謂私人救援組織背後的政治野心!」
詹姆森站在編輯部中央,看着屏幕。
編輯部裏很安靜。
極度無語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這幫傢伙們寫新聞稿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自己好好看一遍啊喂?你們在做甚麼啊喂?
甚麼叫號角日報美化蒙面行爲?
他們號角日報難道不是辱罵蒙面英雄起家的嗎?
打印機響了一下。
詹姆森把雪茄從嘴裏拿下來。
旁邊的實習生小聲問:
「老闆,我們要回應嗎?」
詹姆森沒有立刻吼。
這讓整個編輯部更緊張。
詹姆森平時吼人,說明事情還有救。
詹姆森安靜,說明事情已經開始朝着非常不體面的方向狂奔。
電視臺切到第二位嘉賓。
嘉賓是某家政策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
高級研究員的簡歷很長,長到沒人能在五秒內看完。
「黑蜘蛛的問題在於,他從來沒有接受公共授權。號角日報持續給這樣的蒙面人物提供敘事空間,客觀上削弱了政府執法權威。」
詹姆森把雪茄按在桌上。
沒點着。
桌面多了一個淺淺的凹痕。
編輯不敢提醒。
另一塊屏幕彈出新聞網站首頁。
《號角日報的蜘蛛情結》
《詹姆森到底在替誰說話》
《蒙面害蟲的紙面巢穴》
《一個反蜘蛛俠報紙,怎樣變成黑蜘蛛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