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醫院帳單撕成碎片,紙屑像髒雪一樣飛起來。
洗車店男人把保險拒賠信揉成一團,狠狠砸向電視。
九寶一拳砸在吧檯上,震得酒瓶全都晃了一下。
修車廠老男人沒有喊。
男人只是低頭捂住臉,肩膀抖得厲害。
旁邊的人拍了拍男人後背。
電視屏幕裏,主持人還在無聲地張嘴。
酒館裏有人對着屏幕豎起中指。
「去你媽的必要行動!」
「救孩子的時候你們在哪裏!」
「蜘蛛俠救人有罪,拿槍打孩子就沒罪嗎!把人逼瘋的制度就沒罪嗎!」
「爲何他們能如此輕易的弄到大規模爆炸性的殺傷武器!爲何出現傷亡的時候救助永遠不能及時趕到!」
最後聲音變成了吼聲。
不整齊。
也不莊嚴。
可那種東西比莊嚴更有力。
那是被壓得太久的人第一次發現,原來罵出聲以後,天不會塌。
彼得從包間裏走出來半步。
衝動在胸口燒起來。
彼得想站出去。
彼得想告訴這些人,蜘蛛俠聽見了。
蜘蛛俠願意站在這裏。
蜘蛛俠願意成爲那個貼近街道的答案。
這不就是陳默把他叫過來想要看到的嗎?有一個名氣足夠大聲望足夠響的超級英雄站隊到這個第三方。
本地的蜘蛛俠,多合適的人選啊。
彼得甚至已經擡起手,想把夾克拉開。
陳默卻像早就知道一樣,轉身一把按住彼得肩膀,把彼得推回陰影裏。
「別。」
彼得壓低聲音。
「陳默。」
「我說別。」
陳默的手按得很重。
彼得第一次在陳默臉上看見近乎嚴厲的表情。
酒館還在歡呼。
全得罪的吼聲一波接着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