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沒有看彼得。
陳默看着酒館裏的每一張臉。
這裏有剛下班的清潔工,有送餐員,有洗車店員工,有欠着醫院帳單的母親,有已經喝到眼睛發紅的老工人。
這裏沒有露臺。
沒有香檳。
沒有望遠鏡。
這裏的人看新聞的時候,不會說「好精彩」,彷彿危險永遠威脅不到他們。
陳默開口。
「過去這段時間,電視一直告訴我們,超級英雄是麻煩。」
「裝甲人打穿了我們的牆,新聞說超級英雄戰鬥造成損失。」
「會放電的瘋子炸壞了我們的車,保險公司說超常事件不賠。」
「我們打三份工,房租還是交不上。」
「我們孩子發燒,救護車先問保險編號。」
「我們走進醫院,帳單比診斷書更加刺眼。」
陳默停了一下。
「那我問一句。」
陳默擡頭。
「這些都是那些穿着緊身衣在城市上空亂晃的超級英雄造成的嗎?」
沒人回答。
洗車店男人低下頭,看着桌上的酒杯。
那輛被砸壞的車,是洗車店男人唯一能按時上班的工具。
醫院帳單女人咬着嘴脣,許久未修剪的指甲扎進肉裏。
陳默繼續說:
「我不是想說超級英雄永遠沒有錯。」
「有些超級英雄當然會犯錯。」
「失控的力量需要約束。」
「戴面具的人也該被問責。」
「沒人想讓一個會飛的人隨便從屋頂砸進我們的廚房。」
酒館裏有人低聲笑了一下。
笑聲很短。
很快又沒了。
陳默也笑了笑。
「對,很荒唐。」
「可更荒唐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陳默轉身,指向窗外,指向曼哈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