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大面積血跡。
沒有失控屠殺。
現場很亂,但亂得很有方向。
有人把整座島拆了一遍,又刻意的沒把人弄死。
史蒂夫看向主樓後的碼頭。
那裏有一羣孩子。
他們擠在一起,站在一個黑色身影后面。
黑色身影蹲在船邊,手裏拿着扳手,身上覆蓋着某種活物一樣的戰衣。白色眼睛眯着,背後拖出幾縷黑色紋路,像陰影自己長了爪子。
史蒂夫的目光停了一秒。
那輪廓太熟悉了。
可顏色不對。
氣息也不對。
他認識的那個蜘蛛俠會把罪犯吊起來,也會把整條街吵到想報警投訴超級英雄噪音污染。
但不會看起來像剛從外星生物樣本罐裏爬出來,還順手打穿了一個黑心企業的年終報表。
昆式戰機落地。
螺旋氣流捲起碼頭邊的水汽。
陳默正蹲在第四艘船旁邊,忍着想把發動機吃了的衝動。
當然,不是真的喫,倒也沒物理意義上的飢不擇食到那個地步。
主要是毒液戰衣剛纔傳來了一點類似「這個可以拆」「那個也可以拆」「都拆了吧」的情緒反饋。
陳默覺得自己身上這玩意兒非常有職業精神。
就是職業方向很可能是拆遷隊。
「這個破島吧,」陳默擰着螺絲,語氣誠懇,「違法犯罪流程做得這麼成熟,船怎麼能爛成這樣?抓人、運人、研究外星泥巴,全產業鏈閉環,結果逃生船一艘比一艘像九塊九包郵,不能附個使用說明書在船上嗎?」
旁邊的小男孩抱着膝蓋,小聲問:「這艘也不能開嗎?」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發動機。
發動機用它焦黑的外殼表達了拒絕合作。
「能。」陳默嚴肅地說,「能開。」
小男孩眼睛亮了一下。
陳默補充:「開追悼會。」
小男孩愣了愣。
旁邊一個稍大點的孩子沒忍住,噗地笑了一聲,又立刻捂住嘴。
陳默聽見了,手上動作停了一瞬,然後更加憤怒地拍了拍船殼。
「你看看你,一艘船,連發動機都用不了,你還有臉叫交通工具?你最多算漂浮型廢鐵。」
黑髮拉丁裔女孩站在不遠處,緊張地看着剛降落的戰機。
「有人來了。」她低聲說。
陳默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