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把這輛車倒着推回ICE總部!
但他跑了之後呢?繼續在黑戶的泥潭裏打滾?繼續在另一個世界當不存在的人?繼續沒有身份、沒有地址、沒有任何合法存在的證據?
哥譚那套,在紐約不一定行得通。而且陳默這次是真的累了。
世界末日的時候顧不上累,因爲腎上腺素頂上去了。
現在世界暫時沒在末日,腎上腺素下班了,飢餓和疲憊準時打卡上班。
好歹是官方機構哎!最差的結果能壞到哪去?他就再信美利堅政府一回,不會出甚麼大事的。
車上,年輕探員坐在他對面,欲言又止。
車門關上的時候,陳默聽見外面有人在喊甚麼,聲音被隔音玻璃壓成悶悶的一團。
陳默看着他:「你想問甚麼就問。反正我現在也沒甚麼不能說的。」
年輕探員壓低聲音,像怕被前排聽見:「你看起來很小。成年了嗎?」
「沒有。」
「在美國有監護人嗎?」
「沒有。上一個疑似想收養我的,還沒來得及辦手續。」
蝙蝠俠那個未完成的收養,現在應該還卡在某個文檔夾裏,和韋恩集團的慈善項目報告放在一起。
希望他去閣樓的時候能把布魯斯帶走收養了吧,他爺倆起碼有一個過過富n代的生活了不是嗎。
「你來美國做甚麼?」
陳默想了想。
「打工。」
車裏安靜了一瞬。
年輕探員的表情變得微妙。
他大概見過太多類似的故事,只是版本不同。有的來自墨西哥,有的來自洪都拉斯,有的來自更遠的地方。
每一個版本的開頭都是「我想找份工作」,結尾通常不怎麼好看。
這個漂亮孩子會不會有好結局?都被他們抓到了,能有甚麼好結局。
年輕探員在平板上記了很長一段筆記,手指敲屏幕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前排開車的那個探員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亞裔,未成年,無記錄,長得……」
他沒說完。車裏誰都知道他沒說完的那半句是甚麼。
陳默感覺自己聽懂了。這種話他在哥譚聽過,在碼頭聽過,在紅絲絨俱樂部後巷聽過,在那些打量他的眼神裏聽過無數次。
長得太好了。
在這種語境下,好看不是優點。是商品標價籤,是運輸鏈上的人互相確認貨品價值時用的暗語。
陳默靠在車窗上,笑了。
特陽光明媚。
他好不容易信官方一回,希望是他心贓理解錯了吧。
一定是他理解錯了。
這是官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