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坐在灰裏,覺得自己現在像一隻被人從吸塵器塵盒裏倒出來的蟲。
身上全是灰。
頭套上全是灰。
風一吹,身上的原本的外套現在的破布條飄了一下。
非常悲壯。
非常貧窮。
非常像一面宣佈他個人財產正式破產的小旗。
旁邊消防員扶着擔架跑過去,剛纔還被他那句「超級英雄這個職業沒有勞動合同」逗笑了一下,現在笑也笑不出來了。
因爲天上又響了。
不是一聲。
是一整片。
轟——
轟轟轟轟轟——!
紐約上空像被甚麼東西從外面狠狠敲了一拳。
雲層碎開,火光翻湧,鋼鐵戰衣、外星飛行器、飛船殘骸、雷電、能量束、爆炸煙塵,全混在一起,像有人把整座城市的天空拿去當戰場攪拌機。
陳默擡頭看了一眼。
「我們不能先中場休息三十分鐘這個樣子的嗎?」
話音剛落,蜘蛛感應猛地炸開。
嗡——!
陳默臉色一變,整個人彈起來,蛛絲射出,把旁邊幾個還沒撤進地下信道的病人連輪椅帶人往後拽。
下一秒,醫院外牆上方一整排玻璃同時炸碎。
一臺眼睛冒紅光的鋼鐵戰衣拖着黑煙橫着撞出來,身後跟着兩架外星小型飛行器。
那臺戰衣明顯已經不受控制了。
左手掌心炮還在充能,右臂外殼裂開,裏面電火花噼啪亂跳,推進器一陣亮一陣滅,飛得像一個快下班卻被領導臨時通知開會的倒黴社畜。
看着就命苦。
它一頭朝撤離隊伍撞下來。
陳默罵了一聲,蛛絲甩出去,黏住戰衣腰部,整個人往後一沉。
「回來!」
戰衣被硬生生拽偏,擦着人羣頭頂砸進路邊藥店。
藥店玻璃轟然炸開。
各種藥盒、貨架、宣傳海報飛了一地。
一個還沒跑遠的長相酷似斯坦李的老頭看着藥店,表情崩潰。
「我的降壓藥!」
陳默把他往地下信道口一推。
「爺爺,現在這情況,我覺得您血壓已經不歸降壓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