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讀數被一點點托住。
蝙蝠俠同時打開工具包,微型干擾器吸附到炸彈外殼上,黑色手套拆開引線保護層。
這裏不能快錯一毫米。
錯一毫米,孩子就會死。
倉庫門外傳來急剎車聲。
戈登帶着幾名警員衝進來,剛跨過門檻,就看見半空中一排排打開的藍色箱體,看見裏面蜷縮的孩子,還有蜘蛛俠和蝙蝠俠一上一下吊在箱子之間。
戈登罵了一句很低的髒話,僅用零點三秒猜出了這裏都發生了甚麼。
陳默沒有回頭:「戈登警長,如果你帶了拆彈專家,現在就是他們這輩子最該發揮職業價值的時候了。」
戈登立刻揮手:「拆彈組!醫護!別開槍,別碰箱子,所有人聽蝙蝠俠指揮!」
「爲甚麼不聽我指揮?」陳默習慣性用俏皮話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
「....你認真的?」戈登反問。
「他在講他的俏皮話,聽我指揮。」
蝙蝠俠沒有客氣。
「封鎖入口。切斷無線信號。醫護準備低體溫急救。拆彈組不要靠近箱體,等我標記。」
戈登連一句都沒問爲甚麼,直接照做。
哥譚優秀警察的內核素養之一,就是當蝙蝠俠用這種語氣說話時,不要問他爲甚麼。
因爲等他解釋完,屍體都涼了。
出事了有戈登擔責任,方案有蝙蝠俠去做幹活就行。
拿錢總得辦點事吧。
第一個孩子被陳默從箱子裏抱出來。
準確來說,是「騙」出來的。
箱底的壓力被蛛絲仿真住,孩子身上的炸彈被蝙蝠俠切斷感應器。
陳默用蛛絲包住孩子的身體,像送小蜘蛛崽子一樣,慢慢把人送到下面醫護懷裏。
孩子落進毯子裏時,整個人還在發抖。
陳默看了一眼,然後擡頭,繼續下一個。
「好吧。」他聲音重新響起來,輕快得有點過分,「蜘蛛航空正式營業,本次航班目的地是戈登警長的急救毯,途中可能有輕微顛簸,請各位小乘客不要給我差評。」
沒人笑。
但有一個小女孩看着他,眼睛裏終於有了點光。
那就夠了。
小蜘蛛的俏皮話怎麼不算一種心靈療愈呢?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蝙蝠俠負責拆最複雜的主引線,陳默負責轉移孩子和仿真壓力,戈登的人在下面接應,拆彈組按照蝙蝠俠標出的順序處理外殼鎖。整個倉庫緊張得像一根快被拉斷的弦。
然後事情開始變得過分快。
蝙蝠俠拆到第七個箱子時,忽然停了一下。
陳默吊在旁邊,正在把一個男孩送下去,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心裏咯噔一下:「怎麼了?別告訴我有第二層機關,我現在真的不想聽見『第二層』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