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的不只是芭芭拉,更是「報告」這兩個字。報告這個物種在哥譚教育系統裏是頂級掠食者,它不咬人,但它會順着郵件爬到工資單上,在那裏定居繁殖。
保安想開口,芭芭拉轉頭看他。
她沒有吼,只是非常平靜地問:「你要負責這箱飯嗎?你簽字嗎?」保安嘴脣動了動,最終甚麼都沒說。
熱餐開始發放。
芭芭拉站在窗口旁邊,親手把每一盒飯遞給等在前面的學生。
她的動作很快,臉上沒有悲憫也沒有驕傲,只有一種生澀但硬氣的東西,那種東西和陳默剛纔說的「這個世界上需要魯莽的英雄」一樣,不屬於邏輯,不屬於算計,只屬於一個願意先跑過去看坑有多深的人。
陳默不知道甚麼時候又已經回到她旁邊,手裏還端着一盒熱餐。
芭芭拉不知道那盒飯是甚麼時候被遞到他手裏的,只看到陳默把飯盒塞進書包,然後問他爲甚麼不喫。
陳默說家裏有個腿斷了的布魯斯。
「啥?」
剛纔大殺四方的芭芭拉緩緩在腦袋上扣出一個問號。
「其實現在不能說他斷了腿,嚴格來說他的腿在幾天前就好。」陳默一臉認真的解釋。
「我家的小狗。」
「....」
「那你應該用『它』,而不是『他』!」
芭芭拉瞪着陳默,然後努力把差點彎起來的嘴角壓下去。
「你知道嗎?」
芭芭拉忽然開口,眼睛還盯着那些學生,「我小時候看我爸辦過一個案子。有個傢伙偷了一大筆錢,但帳做得很乾淨,誰都找不到證據。我爸沒去翻他帳戶,他去找了那個人的報稅單。最後那個人因爲報稅表上少填了一項收入進去的。」
「國稅局牛逼。」
陳默裝作一副沒聽懂的樣子。
「....」
「咱倆現在就絕交吧,不想看見你了。」
「哎別的,咋說兩句還急眼了呢?你的意思不就是你們戈登家的人都不喜歡和敵人正面對撞,喜歡找鎖的結構,然後讓鎖自己把鑰匙吐出來嗎。」
陳默考慮到自己之後還是需要使用哥譚的警務系統,話鋒立馬一轉。
「但你今天根本沒動那些鎖。」
芭芭拉終於轉頭看他,眼睛像兩把剛從抽屜裏拿出來的螺絲刀,不扎人,但能把你擰開看裏面甚麼結構。
「你甚至都沒靠近推車。你把流程變成了你的工具。」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非常誠懇地說:「我只是一個剛好會看剎車卡扣的無辜未成年人。」
芭芭拉看他一眼,嘴角動了那麼一下,又被她強行變成冷笑。
沒有追問他到底怎麼學會的看剎車、找時間差、算保安注意力,新認識第二天,她暫時決定不深究這個亞裔男生到底屬於「麻煩」「可疑」還是「危險」。
但有一點她已經確定了,他讓她想起一個人。
那個人也喜歡繞彎子,也喜歡不親自出手,也喜歡讓敵人自己打敗自己。
那個人最近不知道是哪個漫畫家畫的本子風靡全城。
可好看了。
就是不知道爲甚麼作者更新的那麼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