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瞬間,老師終於擡頭看見了那截刀柄。
她臉色白了。
教室也白了半秒。
保安很快被叫來,把那個男孩帶了出去。男孩臨走前死死盯着陳默,眼神像淬了毒的釘子。
陳默眨了眨眼,表情無辜。
「他可能只是想削鉛筆。」陳默非常誠懇地說,「雖然我個人建議先擁有鉛筆。」
芭芭拉這次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住了笑,重新看向黑板,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陳默卻沒有繼續開玩笑。
因爲他發現,那個被帶走的男孩並不是單純衝動。
他抽屜裏除了刀,還有一個折起來的紙條。剛纔刀滑出來時,紙條也露出了一角,上面有三個字母和一個數字。
M-17。
陳默不認識這個編碼,但他認得紙條的折法。
那是街頭跑腿傳貨常用的折法,外層看起來像廢紙,內層夾着地點、編號、目標姓名,必要時可以一口吞掉。
他視線掃過教室。
高個黑夾克在看老師。
鋁箔紙小包已經從後排傳到了窗邊。
窗邊睡覺的女孩醒了,手指在桌下輕輕敲着節奏,三短一長,像某種確認信號。
門口走廊裏,還有個戴灰帽的少年假裝路過,實際上每隔十秒就往教室裏看一眼。
陳默突然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校園混亂。
這是一張剛鋪開的網。
韋恩基金會把流浪孩子、失學少年、非法移民全都兜進學校。孩子一多,學校就變成了新的集散點。
誰家孩子沒有監護人,誰欠藥錢,誰能跑腿,誰膽子大,誰沒有退路。
黑幫比老師更早開始點名。
哥譚真是把職業規劃做到了義務教育階段。
上午第三節課結束時,走廊裏爆發了第一場大規模鬥毆。
起因很小。
一個男孩撞翻了另一個人的午餐盤。
結果三十秒後,七個人捲進去,兩把刀出現,一把小口徑手槍從某個儲物櫃裏掉出來,在地上滑了半米。
槍掉出來的瞬間,整條走廊都安靜了。
那種安靜非常可怕。
不是害怕,是所有人都在判斷誰會先撿。
陳默站在人羣邊緣,腦子裏嗡的一下。
臥槽,真的有人買得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