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第二個。」
陳默肅然起敬,
好人啊。
他一定會避開左邊第二個的,來哥譚這麼久陳默這點長進還是有的。
跟着人流往教學樓走。
走廊裏像剛經歷過一場低配版幫派戰爭。
儲物櫃門有的癟進去,有的鎖被撬掉,有的縫裏塞着菸頭、紙團和不知道哪門課的作業。
牆上貼着韋恩基金會的新公告。
所有學生享有免費早餐、午餐、基礎醫療篩查與臨時通信地址服務。
公告下面,有人用紅筆寫了一行字。
韋恩請客,黑幫買單。
陳默站在那行字前看了兩秒,心情微妙。
這話粗糙,但某種意義上很精確。
韋恩集團往這座城市裏倒錢,錢落地之前是慈善,落地之後就會被哥譚本地生態迅速分解。
分解成補貼,分解成灰色抽成,分解成社區名額,分解成黑幫觀察名單。
最後纔有那麼一點點,像漏網之魚一樣落到真正需要的人手裏。
陳默伸手把那張公告撫平了一點。
不是出於尊敬,只是因爲那張紙卷邊卷得很礙眼。
第一節課在三樓二年級混編班。
陳默推門進去時,教室裏已經亂成了一鍋被人踹翻的泔水。
前排兩個男生正爲了一個座位互相揪頭髮,後排有人在課桌下面傳一個用鋁箔紙包着的小東西,窗邊一個女孩趴着睡覺,袖口露出大片針孔。
講臺上站着一個年輕女老師,臉色蒼白,手裏捏着點名冊,像一個誤入鬣狗窩的實習飼養員。
黑板上寫着今日主題:公民責任與校園規則。
陳默差點以爲這是哥譚式黑色幽默現場教學。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視野好,後背靠牆,左手邊是窗戶,右手邊能看見教室門,遇到槍擊時可以第一時間翻出去。
槍是文具,衆所周知。
作爲一名剛入學的三好學生,陳默覺得自己的選座邏輯非常健康。
剛坐下,後排就傳來一聲悶響。
一個胖男孩被人按在桌上,臉貼着課本,鼻血流出來,把「公民責任」四個字染紅了一半。
打人的是個穿黑夾克的高個少年,手腕上纏着一條深綠色布帶,陳默認得那種顏色,東區某個小幫派的外圍標記。
夜巡巡的多了的好處之一,就是認得出來各大黑幫的標誌。
老師終於鼓起勇氣喊了一聲:「停下!」
高個少年轉過頭,對老師笑了一下。
「我們在交流感情,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