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清晨永遠不像清晨。
它不像太陽昇起,更像有人把一塊發黴的灰布從城市頭頂慢慢掀開一角,露出下面同樣發黴的另一塊灰布。
閣樓裏,陳默趴在地板上。
面前攤着一疊畫稿。
小狗布魯斯趴在紙箱裏,後腿上還纏着一圈蛛絲固定架,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着紙箱壁。
沙沙。
沙沙。
像某種廉價但穩定的節拍器。
早晚給尾巴也拍骨折了。
陳默握着筆,正在給封面上的蝙蝠俠補最後一筆。
尖耳。
必須尖。
不尖不靈魂。
他把那對標誌性的蝙蝠耳朵畫得又長又漂亮,線條冷峻,輪廓鋒利,一看就很哥譚,一看就很黑暗騎士,一看就很適合被反派們輪流迫害。
陳默端詳了三秒。
滿意。
非常滿意。
「藝術。」
他低聲說。
布魯斯小狗擡頭看了他一眼。
陳默把整疊畫稿翻回第一頁,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這次的《哥譚魅影》第二話,他走的是全套美漫風格。
粗線條,高對比,陰影重得像哥譚市政廳的良心。
劇情參考了DC古早漫畫裏那些經典橋段。
危難中的蝙蝠俠。
被迫穿上貓女風格緊身衣的蝙蝠俠。
被超級反派們圍在中間、輪流獻殷勤但本人依舊堅強不屈的蝙蝠俠。
還有一頁大跨頁。
暴雨。
廢棄鐘樓。
鎖鏈。
面具破碎。
蝙蝠俠擡起頭,半張臉藏在陰影裏,眼神寫滿了「我仍將守護這座城市」。
下面一行手寫旁白:
——即便黑夜也會被黑夜本身吞沒。
陳默看着這行字,沉默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