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着屏幕裏自己被定格的「持槍劇照」,眼皮跳了跳。
「那是繳獲的!繳獲!我不拿着難道等它掉地上走火崩了我的腳趾頭嗎!你見過哪個非法執法的還幫便利店把劫匪捆好了掛招牌上等警察來收?」
他憤憤不平地咬了一口能量棒,牙根兒生疼。
這地方的人真沒良心。
新聞繼續播報,畫面切到黑門監獄的入獄文件照。
那個被稱作「殺手鱷」的韋倫·瓊斯正對着鏡頭展示他那口能直接咬斷鋼筋的牙齒。
只不過文件照右下角還貼心地配了一張現場抓捕圖,殺手鱷被蛛絲纏成巨大白色蠶蛹,只露出一截尾巴在外面無力地抽搐。
報導提到監獄內部昨日發生短暫騷亂,獄方否認與幫派衝突有關,稱「事態已得到控制」。
陳默看着那張抓捕圖,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至少這哥們兒的入獄造型是他親手設計的,充滿了後現代主義的凌亂美。
「這張拍得比剛纔那張好,」陳默對剛飛回來又落在水塔邊緣的鴿子點了點頭,「你不覺得嗎?光影構圖都比那張路燈的好。」
鴿子沒有發表意見。
就在他準備起身時,新聞突然插播一條大都會的消息。
畫面很抖,像是路人用手機拍的。
陽光燦爛的大都會街道上,一輛失控校車發了瘋似的衝向人羣。然後一個穿着藍色緊身衣、披着紅色斗篷的身影從天而降,沒用蛛絲,沒用蝙蝠鏢,就那麼平平淡淡伸出兩隻手,像接皮球一樣直接把幾噸重的校車舉了起來。
陽光照在胸口的巨大「S」標誌上,閃得陳默眼睛疼。
「超人……」
陳默盯着屏幕,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纏得歪歪扭扭的繃帶,又看了看屏幕裏那個徒手舉校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人家那是開了掛的自動駕駛,自己滿打滿算也就是個手動擋,四噸的極限拉力還得靠蛛絲配合。那個舉校車的,大概連熱身都不用。
統子,點你呢統子,給點加強啊。
大都會警方發言人的臉出現在屏幕一角,語氣裏帶着還沒緩過神來的迷茫:「我們正在評估這位義警的危險性,目前不鼓勵市民擅自接觸。」
陳默聽完這句,挑了挑眉。「聽見沒?」
他又開始對鴿子說話了,「別的城市也不鼓勵交互。看來不是哥譚特產。」鴿子歪了歪頭。
陳默點頭:「你說得對,至少他不怕被告。」
新聞最後報了一條韋恩集團的消息。布魯斯·韋恩聯合哥譚公立醫院設立專項醫療基金,爲在衝突中受傷的平民提供免費醫療援助,院方表示已有七名平民順利完成手術。
陳默敲了敲水塔的鐵欄杆。
昨天在碼頭和蝙蝠俠並肩作戰的畫面還在腦子裏,現在看着這條新聞,感覺自己對布魯斯·韋恩這個人的認知又被刷新了一次。
那輛蝙蝠車的副駕駛座椅還硌在他脊椎骨上。
陳默拉住橫杆,重新帶上面罩,整個人像只輕盈的貓一樣翻了下去。
夜巡還剩最後一條街。
五分鐘後,陳默從一條陰暗的巷子裏走了出來。
他已經脫掉那身顯眼的戰衣,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兜帽衫和一條滿是褶皺的牛仔褲。
面罩和戰衣被塞進破舊帆布包裏,看起來就像個剛從網吧通宵出來的無業遊民。
他摸了摸兜,裏面躺着一張皺巴巴的五美元紙鈔和幾個冰涼的硬幣。
窮,這個字像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他這個穿越者的脊樑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