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裏,巨大的環繞式屏幕泛着冰冷的藍光。
剛在媒體面前刷完臉,休息沒到十五分鐘洗完澡就來到蝙蝠洞裏查數據的布魯斯韋恩盯着滿屏幕總結出來的數據迅速在腦海裏塑造着人物模型。
面部掃描:無匹配。
虹膜數據庫:無匹配。
哥譚公立醫療系統文件:無匹配。
聯邦稅務記錄:無此人。
他把這四個「無」並列放在屏幕左側。
右側是蜘蛛俠近期的活動軌跡,東區貧民窟、碼頭邊緣、棚戶區水塔、便利店門口的路燈。
以及一先從各種民用小型攝像頭調出來的早期蜘蛛俠活動視頻。
活動半徑從未踏足市中心,只覆蓋最窮的街區。
不排除是因爲貧民窟和市中心距離有點遠,沒有蝙蝠車的蜘蛛俠在兩頭來回趕會趕不過來的可能性。
阿爾弗雷德端着數據報告走進來,皮鞋踩在鋼板上的聲音不急不緩,在空曠的洞穴裏迴盪出極輕的回聲。
布魯斯沒有回頭。
他工作時不喝咖啡,咖啡因會讓手指有零點幾秒的延遲。
阿福把報告放在控制檯邊緣,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四個碩大的「無匹配」。
「所以您要找的是一個在法律意義上不存在的人。」
阿福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非法移民,或者黑戶,考慮到他從未在任何監控下摘下過面罩,想找到他真實身份的難度...或許你應該減少一些控制慾的,少爺。」
布魯斯沒接話。
平等的冷暴力每一個人。
他調出蜘蛛俠近三天的戰鬥錄像。
畫面中,那個瘦小的身影一拳砸在壯漢下巴上,力道足以打碎臼齒。
在對方後腦勺着地之前,他射出一團蛛絲墊在下面。
整套動作流暢得像預先編排過,不是打鬥的編排,是拯救的編排。
哦看看還有這個,他救下女孩後,把散落在泥水裏的零錢一張張撿起來,疊整齊,塞回女孩的花籃裏。
然後他蹲在女孩面前,歪着頭問了句甚麼。從脣語判斷,他問的是「能不能借我兩美刀買個漢堡」。
女孩真的低頭去翻錢包,他卻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跳到牆上跑了。
畫面定格在他爬牆的瞬間,戰衣肩膀那道歪歪扭扭的針腳正對着鏡頭,線頭在風裏飄着。
布魯斯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片刻。
想養。
阿福自從布魯斯韋恩的眼神裏看出來了這兩個字。
布魯斯歸檔了一個術語:戰術性仁慈。每一次出手都控制在不會致死的範圍內。
每一次制服後都要回頭確認對方能不能呼吸、會不會從路燈上掉下來、被掛在招牌上的姿勢會不會壓迫到脊椎。
精密的暴力控制,用最小的傷害換取最大的威懾力,同時降低罪犯的抵抗激烈程度。
布魯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這個孩子身上的所有數據都指向一個結論,他不是一個普通的義警。他的行爲模式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人必須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