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條斷過的後腿已經拆了蛛絲夾板,雖然走起來還有點瘸,但已經能自己從紙箱裏跳出來滿屋子溜達了。
陳默蹲下身,沒好氣地揉了揉那對毛茸茸的耳朵,布魯斯眯起眼睛,把腦袋往他手心裏拱了拱。
「先湊合這麼喫喫喝喝吧,這幾天外面那幫黑幫跟吃了槍藥一樣,到處都在打架。我的夜巡時間比上班族加班都猛,回來倒頭就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沒摸過畫筆了?」
陳默撇了撇嘴,一臉的不爽。
布魯斯舔了舔他的手指,尾巴搖得更歡了。
「我們那本漫畫下一話的分鏡還卡在第三頁,一個字都沒動。這都是錢啊,布魯斯,你懂不懂甚麼叫創作成本?一話稿費兩千美金,扣掉材料費扣掉你的狗糧扣掉我的壓縮餅乾,剩下的纔夠攢納米戰衣的錢。你知道納米戰衣多貴嗎?不知道。你只是一條狗。」
布魯斯打了個哈欠,顯然對他的財務困境毫無興趣。
陳默把最後一個狗糧盆也裝滿了,站起來用力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
肩胛骨發出咔啦一聲脆響,像踩碎了一塊薯片。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灰濛濛的哥譚夜空,雲層厚得像一塊擦不乾淨的油膩抹布,連月亮的邊角都透不出來。
今晚看起來又不是個能早睡的平安夜。
陳默嘆了口氣。
就這兩天這戰鬥強度,他跟蝙蝠俠倆人都快忙成陀螺了,昨晚是碼頭倉庫的走私案,前晚是東區巷子的軍火交易,大前晚他不想回憶了,反正跟法爾科內的人有關。
每次都是他剛準備收工回去趕稿,槍聲就響了,跟定了鬧鐘似的。
陳默以前看電影的時候總覺得蝙蝠俠挺酷的。
黑色披風,低沉嗓音,從樓頂跳下來的時候像一隻巨大的、沉默的死神。
帥得沒邊。
現在他只覺得這活兒簡直不是人乾的。
要知道他倆現在忙成陀螺的狀況還是因爲有兩個義警啊!
正常情況下只有蝙蝠俠一個人在哥譚混的時候,那老哥到底是怎麼幹得過來這些活的?
他難道有影分身?
還是說他根本不用睡覺,每天晚上磕兩粒咖啡因片就出門了?
哦對了,蝙蝠俠還點維持布魯斯韋恩的身份時不時的出去露個面參加點舞會泡點妞呢。
怎麼忙過來的?
真就頂級人類不需要睡眠嗎?
陳默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不管蝙蝠俠是怎麼撐下來的,他今晚這趟夜巡肯定是跑不掉了。
陳默利索地套上那件到處是補丁的戰衣。
湊合穿吧,過兩天新的稿費到帳了再做一身新的。
陳默把面罩拽到鼻樑上,低頭看了一眼紙箱裏的布魯斯。「好好看家。別咬我拖鞋,我就那一雙了。」
布魯斯汪了一聲,把下巴擱在紙箱邊緣,目送他從通風口翻出去。
鏡頭切回到冰山餐廳。
企鵝人站在那個巨大的鳥架前,架子上密密麻麻站着幾十只鴿子、烏鴉和麻雀。它們的羽毛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澤,偶爾撲棱一下翅膀,帶起一小片灰塵。
企鵝人抓起一把上好的鳥食,隨意地撒了出去。鳥兒們立刻躁動起來,爭先恐後地啄食那些金黃色的穀粒。
他真的很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