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像有生命的建築圖紙,在他腦子裏自動拼成一個三維立體模型。
顳部,顱骨兩側,顳肌附着處。
骨質相對薄弱,一拳打實了能讓對方的神經系統瞬間死機。
枕骨大孔,脊髓進入顱腔的信道。
如果用蛛絲纏住殺手鱷的脖子,利用重力瞬間向後拉扯,不對,他現在的蛛絲強度不夠,目前只能承受自身重量加一些額外負載,強行拉拽會斷。
換方案。
下頜關節,咬合力極強,但側向力量薄弱。
用蛛絲纏住上齶,不要硬拉,往側面拽,關節脫臼的痛感能讓任何生物失去攻擊意識。
陳默又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變異生物代謝研究》,翻到鱗甲結構的章節。
殺手鱷的背部裝甲太厚,正面打擊效率太低,但腹部相對柔軟。
逼它直立,然後攻擊下盤。或者讓它摔倒,攻擊關節。
管理員是個戴老花鏡的老太太,她從鏡片上方審視着這個坐在角落的少年。
他已經連續看了四個小時,不喝水,不出聲,翻書的速度快得像在翻撲克牌。
中間他只從兜裏掏出一塊壓縮餅乾,就着飲水機接了杯免費自來水,安靜地啃完。老太太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在哥譚,這種想靠自學改變命運的窮孩子很多,但大部分都都會在中途發現他們學的那點知識根本沒用,於是半途而廢。
並且這些孩子大概率和他們的父母一樣活不到四十歲。
至少這一個看起來愛乾淨,不像街頭上那些磕了藥的,她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走上去打擾。
陳默合上最後一本書時,窗外的天已經快黑了,站起來,把書一本一本放回原位,動作跟蜘蛛出絲一樣利索。
學着點,哥譚的市民們,這叫道德與素質。
懷裏的布魯斯終於忍不住叫了一聲,極輕,像貓打嗝。
他趕緊按住小狗的嘴,快步走出圖書館大門。
回到閣樓。
藉着窗外透進來的路燈橘光,陳默蹲在地板上,用粉筆畫出了碼頭區的草圖。貨櫃堆場,吊車,廢棄倉庫,每一個出口都用箭頭標死。
他把自己當成一個藍色的原點,殺手鱷是一個紅色的方塊。
「在這裏設一個拉力點。」
他在地上畫出一道弧線,手指順着弧線往側邊一劃,「利用吊車的配重塊,改變貨櫃的傾倒角度。它的尾巴太長,在窄信道里反而會卡住。如果能把它引進貨櫃之間的縫隙,尾巴被卡死,我就贏了一半。」
他把手裏的粉筆扔在地上。不是戰鬥,是物理,蜘蛛俠的大腦正在把碼頭變成一道力學應用題。
陳默癱在沙發上,把縫紉機拽過來,開始補戰衣肩部那道口子。
針腳歪歪扭扭,像條蜈蚣爬過。他擡頭,看見窗外鐘樓的方向,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從頂端掠過。披風在夜風中展開,像一隻沉默的巨型蝙蝠,朝碼頭方向消失。
「哦對,這座城市還有個正牌義警。」
陳默低下頭,把縫紉機的線軸換了方向。「要不,把這大蜥蜴留給蝙蝠俠去處理?反正他有裝甲車,有抓鉤槍,還有一堆我買不起的黑科技,我一個自己縫戰衣的窮光蛋,湊甚麼熱鬧?誰的反派誰去打,甚麼時候真出蜥蜴人了我再出場...」
腦子裏彈出系統的提示音。
「我在開玩笑!」陳默對着空氣說,「系統你這人怎麼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他低頭看着手裏那件補好的戰衣。肩部那道針腳歪歪扭扭趴在上面,一邊高一邊低,和另一邊完好的肩膀形成鮮明對比。
「.....」